第189章
过头去想,那种痛苦和挣扎,未必比自己此刻经受的要少。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甚至是可以理解林再山的。
可他唯一不理解的,是林再山为什么宁愿演戏、欺骗、甚至走到囚禁这一步,也不愿意坐下来跟他好好谈一次。
哪怕一次。
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了,可林再山从来没给过他开口的机会。每一次他想认真说点什么,林再山就用插科打诨把它盖过去,像用一块漂亮的布遮住一个难看的伤口,遮住了就当不存在。
难道在林再山的心里,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吗?傻到不配知道真相,天真的到只能被保护、被控制、被囚禁在一个精心打造的笼子里,然后被告知“我真的很爱你”?而除此之外,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看到了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被林再山理解的可能性。
语言是桥梁,他一个人站在桥中间,站得太久太久,可桥的那头却始终没有人愿意走过来,他决定不要再站。
于是那天之后,他不再和林再山讲话。
第二天,林再山工作结束后就来了。
还是那个时间,手里提着纸袋,保温杯,还有一袋水果。门推开的时候,原澈正坐在落地窗前,膝盖曲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阳光轻飘飘地落在他身上。
“今天带了粥,”林再山把东西放在地上,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你胃不好,别老吃凉的。”
原澈没有回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林再山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把保温杯拧开,带着米香的热气冒出来。他舀了一勺,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递到原澈嘴边。
原澈毫不犹豫地接过勺子,自己吃了起来,吃完后把空碗放在地上,把保温杯拧好,然后继续看窗外。
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林再山在旁边坐了一会儿,等他开口,等了很久。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有回答。
“原澈,你说话。”
原澈把自己的脸转向另一边,连余光都不再给他。
林再山又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停住,又走回来。他的影子像一只被困住的、找不到出口的动物般在地板上拖来拖去,
“行,”他说,声音硬起来,“你不说话是吧?那我也陪你耗着。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坐到房间的另一头,背靠着墙,抱着胳膊。两个人一东一西,中间隔着整片阳光。一个在看窗外,一个在看那个看窗外的人。
窗外的云走得很快,从左边飘到右边,一朵接着一朵,林再山数到第十七朵的时候,天黑了。他站起来,走到原澈面前,蹲下,伸出手想碰他的脸。原澈没有躲,也没有迎,就只是坐在那里,平淡又残忍地无视着他。
林再山的手悬在半空,最后收回来了。
“我明天再来。”他说。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林再山每天都来,带不同的食物,说不同的话。今天说公司的事,说孟朗又胖了;明天说文郡被老太太骂了,说他活该。他说得很用力,像一个人在空旷的舞台上拼命念台词,台下唯一的观众却闭着眼睛。
原澈始终没有说话。他吃饭,喝水,按时睡觉,把林再山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清空,却把林再山说的话一句一句地挡在外面。
第五天的时候,林再山带来了一本书。他轻轻地放在原澈手边,然后坐在旁边,像往常一样开始说话。说了几句,忽然停了。
“你在听吗?”他问。
原澈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封面是一个人的背影,走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
他翻开了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最后视线停在了一个有插图的位置。他其实对这本书并不感兴趣,可他又不想让林再山看见自己的眼睛。
林再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原澈。
“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跟我说话了?”他的声音从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