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是在替姐姐减轻罪行,还是在替自己减轻心理负担,总之,最后他把“X奴”两个字换成了“奴隶”。然而这回跳出来的数字,不仅没让他安心,反而连倒吸一口凉气的力气都没了。

他关了电脑,躺到床上,心如死灰地盯着天花板完了。姐姐这辈子怕是完了。

姐姐要是真去蹲监狱,自己怎么办呢?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连忙摸起手机去又搜索“岛上到最近的监狱开车要多久”。地图弹出来,红红的虚线弯弯曲曲,左下角标着“驾车约四小时”。他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每周应该去探望几次,中途甚至认真地想了一下要不要给车加满油。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大脑空白了一瞬,连忙把网页关了。

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心脏突突地跳着,如果没有林再山,那么此时此刻的他会感到多么的孤立无援啊。一想到这,他忽然鼻子一酸林再山已经不再是他的丈夫,甚至已经不再爱他,可当他走投无路地敲开林再山的门,那个人还是义无反顾地帮助了自己。就冲这一点,将来无论林再山有没有结婚,他都是自己心里最重要的人。

不过他也没有打算只依靠林再山。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有一件事他能做,那就是齐尚。

于是那天之后,原澈开始留意齐尚。不知道为什么,他始终对自己的猜测坚信不疑,可是很遗憾,原澈观察了几天也没什么头绪,齐尚还是那个齐尚,温润,得体,说话的时候会微微偏头,留出空隙等人接话。他跟原思邈同桌吃饭,隔着几个人,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看起来完全不像奴隶和奴隶主的关系。

原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破绽,直到一天下午,他敏锐地注意到一个细节。

齐尚从外面回来,穿着一件长袖的亚麻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岛上的气温将近三十度,泳池边的人都恨不得把衣服脱光,他穿成这样,像怕被人看见什么。原澈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那截露出来的手腕,有一道淡淡的、已经快要消退的勒痕。和林再山身上的淤青不同,是那种绳子的勒痕。齐尚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把手缩回去,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冰块,什么都没说。

原澈看着这些细碎又微妙的“证据”,越想越可疑。一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像一颗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越往上越大地下室关着的那个人就是齐尚,而且是白天放出来,晚上关进去。

他想起自己去地下室的那晚,在海边和自己告别后,齐尚是有充分的时间去地下室的。

可还是不对劲。

白天他看见齐尚,那个人笑得很自然,跟原思邈之也间隔着得体的距离,甚至会跟她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如果姐姐每天都在折磨他,他怎么还能在餐桌上笑得出来?他怎么不跑?怎么不求救?怎么不跟任何人说?原澈想不通。于是他翻来覆去地想,从床上翻到地上,从地上翻到阳台,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脑子里那团线也越缠越乱。

第二天一早,他敲开了林再山的房门。林再山还没起床,眼睛半睁半闭地听完原澈的话。没有像原澈预料的那样觉得他疯了,那个人靠在门框上,揉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他手腕上有勒痕?”林再山问。

“确定。”

“他昨天穿的长袖?”

“对。”

“岛上这几天都三十多度吧。”

“对呢。”

林再山又沉默了。

他转身走进屋里,皱着眉靠在床沿上,原澈站在门口看着他,心里越说越没底。他觉得自己像个疯子,拿着一堆风马牛不相及的碎片,硬要拼出一幅根本不存在的画。

可他又是发自内心地觉得齐尚有问题,那是一种他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尽管这个男人温和体面,但他越接触就越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一直到那晚齐尚无意说漏了嘴,一直以来的直觉终于落到了实点。可是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林再山真的会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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