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点头应下了。
从原澈出生到现在,偌大的庄园里第一次被年轻人从早到晚地包围。以前哪怕原思邈在,这里大多数时候也都很安静,尤其是晚上,静到能听见风从走廊这头灌到那头的声音,静到他有时会忘了这栋房子里还住着别人。
现在却忽然热闹起来泳池边永远有人在笑,草坪上散落着拖鞋和浴巾,厨房的岛台上堆满了没喝完的饮料和吃了一半的水果。Nancy是其中最吵的那个,她像一颗被丢进水池里的气泡弹,走到哪儿都带着一串笑声和水花。
整个房子像一颗被注入了新鲜血液的心脏,终于有了温度。按理说原澈应该高兴,可他总觉得这股热闹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诡异。他想了想,大概是因为他和林再山的关系还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结果原思邈又往这潭水里扔了一块石头齐尚。
原澈觉得和齐尚相处很轻松。不累,不需要猜,不需要时刻提防下一句话里有没有别的意思。他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平静的、不折腾的、不需要把自己劈成两半去迎合别人的日子。
可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告诉原思邈自己愿意见这个人,绝非是因为想要发展一段新的关系,他只是需要一个盾牌挡在自己和林再山之间,这样充满目的性的动机常常让他对齐尚心怀愧疚,他知道这不对,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从林再山朝他窗户扔石子的时候他就明白了,这个人还是没有死心,这让原澈感到既无奈又绝望。他迫切地想让林再山死心,想让那个人明白,他们之间已经翻篇了。可“翻篇”这个动作,需要两个人都松手,一个人翻完了,另一个人还停在那一页,怎么都翻不过去。
于是,他只能采用这么不光彩的办法去主动切断这段关系,与此同时,因为心怀内疚,他在相处中也尽量把齐尚照顾周全。齐尚喜欢散步,那原澈就陪他散步,每天早上,两个人准时准点地从庄园的后门出去,沿着海岸线走到那座废弃的灯塔再折返。
他走在齐尚右边,替他挡着海风。回程的时候,他们会经过庄园正面的那条路,林再山的房间窗户正对着那条路。原澈知道他在看,所以他把步子放慢了一些,说话的声音也放轻了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比实际上更投入。
林再山确实看了。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原澈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根钉子,又重又烫地钉在他后背上。
可接下来的某一天,那道目光消失了。
原澈一开始没当回事。他甚至努力不让自己分心去想林再山,可没过几天,他就有些坚持不住了。一次出门的时候,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阳光照在玻璃上,白晃晃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告诉自己这就是他想要的。
林再山开始不在饭点出现了。佣人把饭菜端上去,又几乎原封不动地端下来。Nancy问“林总不吃吗”,原思邈不咸不淡地说“别管他,没准减肥呢”。齐尚也礼貌地没有追问,继续切盘子里的食物。
原澈低着头,把橙汁喝完了,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林再山现在似乎只吃他做的早餐。每天早上,那人会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地靠在门框上,等他端出煎蛋和吐司。原澈把盘子递过去的时候,他会客客气气地说“谢谢”,然后端着盘子上楼,脚步声不急不慢地消失在楼梯拐角。
没有“老婆”,没有“老公”,没有故意凑过来闻他脖子上的香水味,没有趁他递盘子的时候故意碰他的手指,没有那些让他心慌又心烦的小动作。什么花样都没有了。
就是一句“谢谢”,一个背影,一扇关上的门。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比失落重,比庆幸轻。从决定离开林再山的那一天起,他就好像一个人在走夜路,道路又黑又长,身后却一直有脚步声跟着,那个人跟了几条街,忽然脚步声停了。他回头,发现后面是空的,按理说他应该松一口气,可他现在却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