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狼狈,被本能牵着走。
他背对着原澈,动作很轻,怕弄出声响。整个过程里他死死闭着眼睛,咬着嘴唇,脑子里什么画面都有,又什么都没有。他只是需要解决,像需要喝水、需要呼吸一样,一种原始的、无法抗拒的生理冲动。
结束后,他躺在床上,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在气喘吁吁中终于接受了自己已经完蛋了的事实。
仔细想想,从那天打开隔间的门时,事情就已经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一路狂奔。
那天之后,他其实很后悔,后悔居然逼迫一个男人为自己做了那种事,有那么几天,他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原澈,但羞耻感很快被随之而来的强烈欲望所取代。
他开始频繁地看原澈。以前也看,但大多数时候只是扫一眼,为了确认人还在不在,现在是盯着看,看很久,看到原澈都察觉了、抬起头来问他“怎么了”,他才慌慌张张地把目光移开。
怎么了?他自己也想知道。
以前他和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欲望是很直接的东西看到了,有了感觉,解决完,结束。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可对原澈的感觉很微妙,又很复杂。他想碰他,想亲他,想把他按在墙上,想做所有他以前和女人做过的事。但同时,他又想抱着他,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想每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这两种念头搅在一起,像两股不同颜色的绳子拧成了一根,分不清哪股是欲望,哪股是别的什么。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男人的本能。原澈年轻,脸又长得一顶一的好看,脖子上被他留下的吻痕消了又添,添了又消,哪个正常男人受得了这个?他对自己说,这是生理反应,跟爱不爱没关系,他是直男,直男有欲望是正常的。至于欲望的对象恰好是个男人他选择不去想这个问题。
兴奋和绝望同时涌上来的时候,像两股对冲的水流,把他整个人搅得晕头转向。
兴奋的是,他发现自己的欲望还活着。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以为自己对这档子事已经腻了跟谁做都差不多,流程标准化,像完成KPI。可原澈不一样,原澈让他重新有了那种毛头小子才有的、抓心挠肝的感觉。这种反应让他觉得自己还年轻,还有能力对一个人产生强烈的、本能的渴望。
绝望的是,这个人是个男人。
每次想到这里,他的兴奋就会撞上一堵墙。他试图忽略它,可是根本做不到。原澈的喉结,原澈低沉的声音,原澈那只搭在他腰上骨节分明、青筋隐现的手。这些细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你怀里这个人,和你一样。
有时候完事后,原澈会靠过来想抱他。林再山没推开,但身体是僵的,原澈大概感觉到了,后来就不怎么靠了。林再山发现了这个变化,他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他是,他就是那个意思。他没办法在那种时刻之后,坦然接受一个男人的拥抱,哪怕那个男人是他的合法配偶,哪怕那个男人刚刚还在为他做那件事。
他觉得自己很分裂,一边疯狂地想要,一边疯狂地排斥。想要的是原澈,排斥的也是原澈,每次完事后,他都会有短暂的清醒和厌恶不是对原澈,是对自己。他害怕自己正在滑向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深渊,那种“我还是直男”的自我认知,正在被一点点蚕食,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和困惑。
他无数次想过,如果原澈是女人就好了。不需要改变任何东西长相、性格、说话的方式、看他的眼神,什么都不用改,只要把性别换了,他就能毫无负担地接受这一切。就能在事后坦然地把人搂进怀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了逃脱一个拥抱,只能灰溜溜地去洗澡。
他感到自己正一点一点陷进去,像沼泽,以为自己只是在岸边踩了踩水,回过神来,泥已经没过了脚踝。
完蛋了,他把手背搭在额头上,又一次地默念,静止了几秒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起了床。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人,随即又蹑手蹑脚地走进书房。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