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以为一切会回到正轨,可他自己先回不去了。
“退货”这两个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从他脑子里消失了。他不再算计着怎么把人送走,不再盘算着哪天跟原思邈摊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冲动他开始刻意地、不动声色地,把原澈往自己身边绑。
上次原思邈来闹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想,最后得出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结论:除了原澈对他的那份感情,他手上没有任何可以拴住这个人的东西。
没有契约,没有利益捆绑,没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原澈留在这里,仅仅是因为想留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不安,而且是越来越不安。
他向来不信爱。爱是什么?是多巴胺,是荷尔蒙,是生物为了繁衍编造出来的幻觉。他见过太多以爱之名的交易和背叛,所以他从不把希望寄托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他信合同,信利益,信看得见摸得着的筹码。
可现在,他手里唯一的筹码,恰恰是他最不信的那一个。太轻了,轻到他觉得原澈随时会从自己身边溜走。
他开始失眠。半夜醒来,身边那个人还睡着,呼吸均匀,睫毛微微颤动,精致的五官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林再山盯着他看了很久,心想,这个人要是哪天不想留了,他拿什么拦?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没有把原思邈的联系方式掐断,后悔让原澈认识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后悔不经意间许诺会给原澈买一部手机。每一个可能成为“出口”的缝隙,现在在他眼里都是威胁。
可他不敢做得太过分,怕把人逼急了,反而跑得更快。
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让他烦躁,也让他陌生。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了?长这么大,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他就没怕过谁,可面对一个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的人,他所有的招数都使不上劲。
因为他没有东西可以给。原澈不要钱,不要房子,不要任何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原澈要的,恰恰是他最不知道怎么给、也最不相信能长久的那一个
爱。
后来他思来想去,终于意识到,这是属于那种很棘手,但是不需要立刻解决的问题。
他虽然不懂爱,但是他会模仿爱,就像学一门新语言,一开始不会说,但可以照着念。
于是林再山开始在脑子里列清单。他观察原澈,记录原澈,研究原澈什么时候会笑,什么时候会沉默,什么样的触碰会让他耳朵红,什么样的话会让他眼睛亮。他把这些记在心里,像收集情报,然后一条一条地执行。
他不懂爱,但他懂怎么让一个人离不开他。
以前对女人是这样,现在对原澈也是这样。给足安全感,制造依赖,让对方觉得全世界只有你最好,这套流程他太熟了。唯一的区别是,以前做这些事的时候他心里毫无波澜,现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会偶尔停下来,看着原澈的脸,莫名其妙地走神。
但走神归走神,该做的事他一件没落下。
他们开始每天接吻,早上出门前,晚上回来后,睡觉关灯时。有时候是林再山主动,有时候是原澈,但更多时候分不清谁先谁后,就是两个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嘴唇就贴了上去。林再山的吻总是点到为止,像一杯倒到七分满的水,刚好够解渴,但绝不会溢出来。
他还是想要原澈,而且想得要命,可手碰到那些不属于女人的轮廓时,某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就会跳出来,像一堵高高的墙,横在他和原澈之间。
所以他停在那里,每次都停在那里。像一个司机开到悬崖边,猛地踩下刹车,然后假装自己只是下来看看风景。
“老婆。”
林再山第一次这么叫的时候,正在厨房热牛奶,他背对着原澈,语气随意又亲昵。原澈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可以不要这么叫我吗?”
“叫什么?”
“老婆。”
林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