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的墙,
而原澈,始终在这堵墙内外徘徊。姐姐上一秒对他拳脚相加,下一秒又紧紧抱住他,再下一秒,会在任何外来的伤害抵达前,毫不犹豫地将他护在身后。他好像不是姐姐的弟弟,而是姐姐的所有物。
原澈有时会想,姐姐一定在只有她才能伤害自己这件事上获得了极大的慰藉,否则怎么会不知疲惫地坚持了这么多年。
氧气在黑暗里被一点点剥夺。原澈开始用气音艰难地求饶。
脖子终于被松开了。原思邈骑坐在他身上,垂着头,弯着眼睛看他大口喘气。
“姓林的算什么东西?”她笑着从原澈身上站起来,光脚踩在柔软的床垫上,手微微发颤,声音却清脆明亮,“新闻上说A市产业半条龙都姓林,你信吗?真那么厉害,会看得上原家?你知道岛外人叫我们什么吗?土匪!原景天就是个小人,这次说是结婚,谁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当年把原玉安那个阴阳人接回来,说是照顾我们,然后呢?”
原思邈说到这儿便戛然而止,只是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原澈。沉默的对视里,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秘密。破碎的童年是两人仅存的默契,那么多日积月累的创伤,让“相信姐姐”变成了一件近乎本能的事
“可就算你走了,爸爸也会找到你的。”原澈用胳膊撑起身,艰难地坐起来。
“他?”原思邈冷笑一声,随即也蹲下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坐回他身边,“为我?他才不会费那个功夫。”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她轻轻碰了碰原澈的肩膀,“我攒的东西卖了钱,养你一阵子够了。”
“我要是走了,这里就真的空了,爸爸一定会找我们的吧?”原澈低着头说。
“你想那么多做什么。”她的语气又飘渺起来,“你就说,想不想跟我走?”
原澈沉默了。
“我想也是。”她像是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故作轻松,“等我走了,我的房间、我的书、脚踏车,还有我房里那个佣人……都归你了,怎么样?啊,对了,还有那个教我们西班牙语的老师,叫什么来着……Ally?对吧?我记得你挺喜欢她的,也归你了。”
“是Aris。”原澈小声纠正。
“对,Aris。”她勾起嘴角轻轻一笑,随后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两下,“Ally是小时候教我们算术的,我都记混了。”
“可你要去哪儿呢?”原澈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还没想好。”原思邈侧过脸,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地看着他,“但不管我走到哪儿,都会给你写信。你一定要回信,知道吗?”
“好。”原澈点了点头,心里亮堂堂的一块儿却暗了下去。
近在咫尺的地方,原思邈忽然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温柔的笑她正试图用笑容去安抚他,明亮又悲伤的眼神却伤害着他。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林再山,那个在岛上短暂停留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冷峻的眼神,喉结上未干的雨痕,还有那双温柔包裹过他手指的手……关于那个人的一切,此刻像薄雾般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个唐突的外来者,或许是第一个,把他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对待的人。他不像佣人般畏惧他,不像大哥那样掌控他,也不像姐姐这样忽冷忽热地虐待他。那人只是在雨天出现,伸手拉了他一把,仅此而已。
从姐姐那里砸来的瓷器碎了一地,而他的心,却在那个陌生的庇护里,完好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原来那天噗通噗通响彻耳际的,是自己的心跳。
再一,再二,又再三。
“我可以要林再山吗?”他问。
“什么?”
“林再山,如果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清晰的认真。
“你要跟林再山结婚?”原思邈睁大了眼睛。
“可以吗?”他不答反问,目光坦然地看向姐姐。
原思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