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就这一瞬间,简直是免死金牌般的存在。毫不掩饰的虐待里却掺杂着扭捏的爱意,这样微妙的东西,说爱说恨都太笼统。

从那天起,姐姐和他一起被关进了这个无形的笼子。他们必须比以前更严格地遵循“新源教”的每一条规训:不得与教外的孩子玩耍,未经允许不得踏出庄园半步,不能食用未经“净化”的肉类,手机、电脑……所有能和外界沾上边的物件,都成了禁忌。

每个月的最后一天,是固定的仪式日,佣人会提前将姐弟俩穿戴整齐,随后由原玉安亲自带领,前往山上的教化院。那是原澈和原思邈唯一能见到原景天的时候,在那里,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同龄的孩子同样称呼原景天为“爸爸”,孩子们见到原玉安,也会规矩地喊一声“大哥”。

仪式总是相同的步骤:集体祈祷、吟唱教歌、聆听宣讲。最后,在教化院沉重的钟声里,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额头贴地整整一个钟头,在此期间,每个人都必须向“神”献上最虔诚的默祷。

原景天口中的“神”,是殿内一尊巨大的无面瓷像,空白的脸部只有两个深邃的黑洞,高高在上,如同凝视众生的眼睛。每当山风穿过殿堂,空洞里便会发出“呜呜”的哨响,像叹息。

原澈害怕那尊神像,他想知道姐姐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害怕,却从没敢问出口过。在这个被围困的癫狂氛围里,他只能沉默地模仿着周围人的一举一动,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内心的恐惧却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他感到周遭都弥漫着有毒的蒸汽,自己的脸很快变得湿漉漉的

“不能哭。”原思邈跪在他旁边,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提醒。

原澈身体一僵,这才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把眼泪擦干净。原思邈姐再次提醒。她的声音听起来痛苦又悲伤,而她跪伏的姿势却依旧标准、笔直,纹丝不动。

原澈恍然回神,在空灵到诡异的教歌声中,悄悄抬手抹泪从睫毛到鼻尖,再到下巴。整张脸擦干后,又小心地用袖口蹭掉滴在地上的泪渍。

时间到了,众人起身。

原思邈稳稳地站直身体,随即伸出一只手臂,架住原澈的胳膊,将他扶起,在她的支撑下,原澈很快找回了平衡。站稳后,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周围的声浪,仰头对着高处那尊无面的神像,唱起了早已刻入骨髓的圣歌。

歌声的频率奇异般地抚慰了他的心,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麻木。他机械地张合嘴唇,吐出烂熟于心的词句,在一片庄严而虚幻的喧嚣中,身旁的原思邈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指尖相触的刹那,温暖而坚定。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瞬间,他那颗一直悬在半空中的心,就擅作主张地原谅了她。

姐姐是破败的圣母像,也是为他执剑的天使,玻璃珠般的眼睛,是他在这个扭曲不堪的家庭里唯一触手可及的温柔。

歌声止息,仪式临近尾声。他扭过头和姐姐相视一笑。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第4章 把你老公给我吧!

原澈一直躺在床上,似睡非睡。夜里似乎有佣人进来,见他躺着没动静,便轻手轻脚地缩到角落那张陪睡的小床上歇着了。

他闭着眼,想叫人替自己换身衣服,可困意一阵沉过一阵,眼皮终究没能掀开。

直觉告诉他,今晚值夜的佣人又换了。往常熟悉的那位,即便他已经睡着,也会依着规矩,轻声将他唤起,服侍他换好睡衣再安顿。想到这儿,原澈心底掠过一丝轻微的不快,但他无意追究,只翻了个身,就背对着窗外那片黑沉的海,重新沉入梦里。

凌晨时又下起了雨,雨水淅淅沥沥,笼罩着整座海岛,窗外海面雾蒙蒙一片,雨水顺着落地窗玻璃一道道往下滑。

原澈是被一道光刺醒的。

刚睁眼,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是我。”黑暗里响起原思邈的声音。

她随即把手电筒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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