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老住持带着二人慢步走过廊下,问:“张施主近来可好?”
梁恪行回答:“家母一切都好,身体康健。”
老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到了供灯的佛殿,梁恪行亲自为顾曲请灯,一笔一划写下顾曲的生辰和姓名,附“平安顺遂,健康长乐”,而后双手点灯,默念心经。
顾曲站在梁恪行身旁,与梁恪行一起双手合十,默默祈愿。
娱乐圈人大多相信神佛,梁恪行年轻时不以为意,每次随母亲一起上山,张世瑜礼佛,他跟着乱拜一气,心中无甚可求。
后来张世瑜大病一场,有一年多在家休养,梁恪行代替母亲每月初一和十五上山。除开多年前为母亲祈愿那次,唯独今天,他真真正正虔诚长跪于佛前,恳求那尊冰冷塑像护佑他年轻的爱人。
他能做的都做了,尽了人事,还想要干涉天命。
顾曲大概不知道梁恪行心中沉重,好不容易离开城市,他玩的心思大过求神拜佛,梁恪行随住持绕殿祈福,他走在前面,好奇地左看右看。
老住持说:“小施主面貌慈悲,想必与佛有缘。”
“他么?”梁恪行笑笑,“但愿菩萨愿意保佑他。”
“那时,老僧说你尘缘未了,你还记得么?”
梁恪行沉吟:“记得。”
不是很久的事,大概两年前,梁恪行在某座山里与世隔绝拍了三个月戏,回来之后,有段时间好像失去了一切世俗欲望,于是生出了清修的念头。
他上山找老住持,提及此,老住持摇头,说:“施主尘缘未了,下山去罢。”
回去之后第三天,梁恪行在一场奢侈品晚宴上见到顾曲,陪同顾曲一起出席的是一身西装革履的周敬逍。
与四年中每一次不经意的照面一样,顾曲仿佛不认识梁恪行,连眼神都避免交汇。梁恪行心里清楚这个曾经的学生对自己避之不及,便也识趣地没有打扰。
当晚回去后,梁恪行破天荒的整夜失眠,烟抽了一根又一根,天蒙蒙亮时喝了点酒才睡下。
清修的念头就此作罢。
“凡有我执,便有痛苦,便有贪、嗔、痴。佛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老住持说,“破我执,方得圆满。试问施主,光是这一丝情根,可否斩断呢?”
日光普照,有风掠过,头顶松针簌簌作响。
梁恪行望着前面顾曲的背影,良久,淡然一笑:“看来我这辈子,与佛无缘了。”
住持也微笑:“阿弥陀佛。”
他要那大圆满做什么呢?梁恪行笑着摇头。
他所求的圆满,已经求到了。
从顾曲出现在他生命里那一天起,他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就有了命定的归宿。
他与他阴差阳错这么多年,几经坎坷,终于将这一颗心完整地献出去,从今往后,他所有痛苦和欢乐都将与这个人息息相关,就算要皈依,他也该皈依顾曲。
顾曲在一棵松树下停下脚步,抬起头,伸手接住枝叶间落下的光斑。
梁恪行与老住持作别,走到顾曲身后。
顾曲回头,说:“你看,山上的阳光是有形状的。”
难得的出游,顾曲心情很好,哪怕只是一个距离市区几十公里的地方。他眼睛亮亮的,就这样看着梁恪行,梁恪行不自觉露出温柔微笑,问:“你不问我和老住持说了什么?”
顾曲不在意道:“说什么我又听不懂。”
“老住持说你有佛缘。”梁恪行故意逗顾曲,“百年之后我不在了,你膝下无儿女,孤身一人,说不准会皈依佛门。”
顾曲愣住,睁大眼睛盯着梁恪行看了一会儿,说:“你不在,我一个人活不了。”
梁恪行微微一怔。
顾曲却不再说别的了,扭回头继续看树上落下的阳光。梁恪行站在原地,后知后觉顾曲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出意外,自己又把人惹生气了。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梁恪行走上前,揽住顾曲的肩膀,温声道,“呸呸呸,再也不说了。”
顾曲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