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望梁恪行对他好一点,但不是这么好。
这么好的话,他会难过。
二人在梁恪行家度过了安逸的一天,梁汉章不在,顾曲轻松很多。中午起床一起吃了饭,午后在院子里晒太阳,顾曲挨着梁恪行坐在一张摇椅上,脑袋靠在梁恪行的肩膀,晃着晃着,不知不觉阖上眼帘。
室内,张世瑜陪老爷子在客厅喝茶,从落地窗望出去,刚好能看见两个人的背影。
张世瑜问:“您觉得顾曲这孩子怎么样?”
老头笑:“你儿子看上的人,你还不放心?”
“不是不放心。”张世瑜叹了口气,“总归是个男孩儿,又这么年轻,我怕他们不能长久。”
“人和人在一起,又不都是奔着长久去的。”
“我知道……可毕竟,恪行第一次这么掏心掏肺对一个人,当妈的都害怕孩子受伤。”
“他都三十多了,就你还把他当孩子。”
“您说,给小顾一笔钱,他能愿意留在恪行身边么?不不,不能一次给那么多,得按年给。”
老头哭笑不得,站起身戳张世瑜的脑袋:“你还没老怎么就糊涂了?净出些馊主意。他梁恪行精得很,他的法子比你多,你快别操心了。”
……
太阳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只有初冬会有这样的好天气,天高云阔,空气是冷的,阳光是热的。
在梁恪行身边时,顾曲总是生出时间静止的愿望。
静止在哪一刻都好。
他拍戏时梁恪行站在片场外温柔注视他的那一刻。
深夜见面,梁恪行把他裹进自己的羊绒大衣,紧紧拥抱他的那一刻。
早上醒来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梁恪行,梁恪行的吻落在他额头的那一刻。
或者此时此刻。
二人盖着同一张薄毯,毯子下面梁恪行握着他的手。他闭上眼睛,耳畔是熟悉的心跳,沉稳有力,让他在惶惶不安中获得片刻的安宁。
他约了心理医生明天见面,没有告诉梁恪行。
在涿州的四十天,他的惊恐障碍复发了三次。
一次梁恪行在片场拍戏,他走在路上突然发作,还好佟言在身边,及时把他带到没人的地方,喂他吃了两片药。
一次深夜惊醒,恐惧毫无预兆袭来,他强忍着摸到枕头下面的药盒,胡乱吞了两粒,等到缓过劲来,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还有一次他在浴室洗澡,梁恪行在客厅看剧本,依旧突如其来,他不敢出去拿药,蜷缩在浴室角落浑身发抖,嘴唇都咬出了血,拼命地用凉水浇自己,才遏制住自杀的冲动。
三次都与周敬逍无关,三次都没有让梁恪行知道。
他的演技瞒天过海,在梁恪行面前扮演一个接近健康的正常人。只是他对梁恪行的依赖和占有欲几乎快要无法遏制,像黑暗中疯长的藤蔓,将他的心缠绕得密不透风。
倘若梁恪行再敏锐一些,就会发现他凝望自己的眼神近乎病态,那是一种将全部生命交托在另一个人手上的决绝,没有人能承受得住如此扭曲和沉重的感情,所以他不敢让梁恪行知道。
他病入膏肓,他必须在因为和梁恪行的分开而崩溃坍塌之前,让自己找到死里逃生的办法。
“你在发病前后,都没有想起那个人吗?”
“没有,我确定与他无关。”
宽敞明亮的诊室,阳光从窗户洒进来,桌上的绿萝看起来生机勃勃。
心理医生问完这句话后便沉默了,良久,轻声叹了口气:“你的情况更严重了,我建议你尝试MECT治疗。”
顾曲露出不解的神情,轻轻蹙眉:“为什么……反而更严重了?不想起他,不是更好吗?”
“你的病症完全发展到了生理层面,也就是说,心理治疗对你的用处不大了。”
顾曲垂下眼帘,思考很久:“那,还能治好吗?”
心理医生抿了抿唇。
“我想知道。我承受得住。”
“完全治愈的概率不大。就好比过敏一样,接触到过敏原,随时有可能复发。”
“可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