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恪行,退后一点点,梁恪行把蛋糕拿过来,捧在二人中间。

奶油有一点化了,草莓立在上头歪着脑袋,梁恪行把草莓揪下来,自己咬掉屁股,草莓尖儿喂给顾曲。

顾曲勉强打起些精神,小声抱怨说:“没见过这么寒酸的生日蛋糕,只有一个草莓。”

“顾老师心里不重视我,蛋糕都挑小的买。”梁恪行陪着顾曲开玩笑,“也就是我容易知足,换个人可不饶你。”

“我生日的时候,要大蛋糕。”

梁恪行笑了:“拿小的换大的么?”

“不可以吗?”

“可以,要什么都可以。”

梁恪行不爱吃甜食,平时为了身材严格控糖,但今天陪着顾曲,你一口我一口的把一整个小蛋糕都吃完了。

刚放下叉子,助理来敲门,在外面说:“梁老师,准备下一场戏了。”

“好,知道了。”

起身之前,梁恪行习惯性地捧起顾曲的脸颊,又想到什么,顿了顿,稍稍抬头,原本打算印在唇上的吻落到了额头。

“在车上等我一会儿,这场很快。”

顾曲乖乖点头:“好。”

梁恪行下车去拍戏了,车门关上,小小的密闭空间安静下来,所有声音都被阻隔在外。

顾曲窝回座椅里,脸上的强颜欢笑一点一点消退,变成窗外落叶一样轻的低落和难过。

原来根本不存在一刀两断的关系,过往种种,都会变成无法抹去的痕迹,永远烙印在人的身体里。

何况那是整整四年,他六分之一的人生。

一种莫名的茫然和无力裹挟着顾曲,他不知道如何斩断那些缠绕着他、拖拽他下沉的藤蔓,或者如何带着沉疴旧病开始新的生活,他好像不会再有勇气了。

可他才二十三岁,他就要被那些莫须有的、根本不值一提的恐惧拖垮吗?

梁恪行回来的时候,顾曲已经在疲倦和迷茫中睡着了,开门声也没有将他吵醒。

沉睡中的人终于舒展了眉头,仿佛那块甜蜜的蛋糕发挥了作用,暂时驱赶走了血液中的苦涩。

梁恪行接下来还有一场戏要拍,只是放心不下顾曲,两场中间短暂的调度时间回来看一眼。见人安安静静地睡着,梁恪行松一口气,从后排座位拿来一张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曲身上。

天黑了,这个季节昼夜温差大,太阳一落,空气立马变凉,寒意渗透进车里。

顾曲在睡梦中没有感觉到冷,只觉得温暖舒适,像被梁恪行的怀抱包裹。一开始是那条毯子,后来是真的梁恪行的怀抱。

梁恪行收工回来,顾曲还没有醒。难得一觉能睡这么久,梁恪行不忍心叫醒他,就这样轻手轻脚地坐下来,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顾曲迷迷糊糊地呢喃:“梁老师……”

“是我。”一整天的疲倦都在这软软的三个字中得到消解,梁恪行的目光流露出不自知的温柔,轻轻摸了摸顾曲的头发,“睡吧,宝贝。”

顾曲在梁恪行的剧组度过了一段平静安宁的时光。

这是一座古老陈旧的小城,距离京市很近,却像在两个世界,没有光怪陆离的钢铁森林,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让顾曲能够脱离“顾曲”的身份,像从未进入娱乐圈一样平静地生活。

头几天他一直待在酒店,偶尔去剧组探班,后来梁恪行怕他在酒店闷坏,便让佟言每天陪他出去走走,买点吃的喝的,散散步、逛逛菜市场。

顾曲走在街上,戴着口罩或围巾,一次都没有被认出来过。

每天梁恪行收工回来,他会和梁恪行分享自己今天买的食物,梁恪行不吃荤的,顾曲每天出门的主线任务,就是寻找一些美味的素食。

无论收工多晚,顾曲都等梁恪行回来,两个人边吃东西边聊天,有时能聊一两个小时。困了就一起去洗澡,顾曲的伤口不能沾水,梁恪行帮他洗头发、擦身体,洗完后上床睡觉,什么都不做。

顾曲偶尔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很好。在梁恪行身边,平平淡淡的也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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