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安抚:“你不会死,你活得好好的。”

顾曲仍是摇头:“我害怕……我真的好怕,我害怕……”

顾曲的模样像极了某种精神病发作,但在梁恪行的经验中,并没有听过哪种病会一直重复恐惧。

顾曲仍然发着抖,瑟缩在梁恪行怀中,像低温中冻僵的动物。梁恪行抱紧他,抚摸他的头发和脊背,这个方法似乎有效,过了很久,顾曲慢慢安静下来,不再重复关于死亡的字眼。

阿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地望着二人。梁恪行偶尔请朋友来家里吃饭,但从未有留宿的,她在电视上见过这个年轻人,在新一代男演员中,这张脸有极高的辨识度,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和梁恪行之间会有什么联系。

梁恪行抬起头,对发呆的阿姨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端杯水给顾曲。阿姨回过神来,连忙跑去厨房,端着一杯温盐水回来。

梁恪行问顾曲:“喝点水吗?”

顾曲轻轻点头。

阿姨递上水杯,梁恪行将吸管送到顾曲嘴边。顾曲咬住吸管,仿佛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一小口一小口地缓慢吮吸。

喝完一杯水,梁恪行问:“还要吗?”

顾曲摇头。

“回房间休息?”

“嗯……”

阿姨试图帮忙,梁恪行摇了摇头,将顾曲横抱起来。

顾曲太瘦了,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来说,体重轻得像梁恪行拍戏时抱过的女演员。据梁恪行所知,顾曲上部戏的角色有体型要求,导演让他在原本的体重上又减了五公斤,要不是顾曲年轻,这么瘦,恐怕脸都凹下去了。

梁恪行把顾曲放回到床上,顾曲睁着眼睛,不动也不说话,就这么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微微下移,在昏暗中看向梁恪行的脸,轻声说:“抱歉,梁老师。”

梁恪行脸上神色不变,淡声说“没关系”。

没开灯的房间光线幽暗,门外投进来的微光在梁恪行脸上打下浅浅的阴影。顾曲记忆中的梁恪行一直是这个样子,冷静、淡漠、带着高高在上的疏离,哪怕是对学生温柔和善,也让人感到遥不可及的距离。

这是与一个人们认为的“好”演员所相悖的,好演员应当情感充沛、浪漫感性、跌宕起伏,最好接地气、深入群众、尝遍世间百态,而梁恪行,太遥远、太通透、太悲天悯人了。

在顾曲眼中。

“梁老师。”顾曲轻声开口。

他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濒死感过去后,他的身体和精神只剩下巨大的空虚,就像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梁恪行抬眸看他:“嗯?”

顾曲怔怔地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梁恪行问:“现在好点了么?”

顾曲点头。

梁恪行像一位尽职尽责的医生,继续问:“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么,还是第一次?”

顾曲回答:“有过,不吃药的话,每个月都会有三四次。”

“药?”

顾曲不肯再答了,微微偏过头去,看向昏暗的窗外。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无论生理还是心理,都与人们期望的他大相庭径。

还好,梁恪行不再继续追问。顾曲以为梁恪行会离开,没想到梁恪行在床边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被更多目光注视的感觉顾曲也体会过,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这一道目光却让他无法忽视。

梁恪行在看什么呢?

就在顾曲感到疑惑的时候,梁恪行说:“你太瘦了。”

顾曲转回头去,一时没有理解梁恪行说的话。

“长时间节食,身体和精神都容易出问题。戏拍完这么久了,体重还没涨回来么?”

这次顾曲听懂了:“您怎么知道?”

梁恪行回答:“我和张导前段时间一起吃饭,他聊起他的电影,顺便说起你。”

“说了我什么?”

“说你很聪明,一点就通。”梁恪行看着顾曲,神色平静,“我说,你一直都很聪明。”

这句话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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