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红色酒液晕染在纯白布料上,像雪地里落下的玫瑰花瓣。

最后镜头拉远,一滩鲜血在顾曲手腕下洇开,看不出伤口多深多长,只看见顾曲的身体在疼痛和失血中微微发颤。到这里便该结束了,梁恪行的目光却一直没有动。

“不好意思,梁老师。”姜琴走上前,打断梁恪行的凝视,“一点小意外,不小心打搅您,真是对不住。”

姜琴说完,弯腰就要去扶顾曲,顾曲拂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板慢慢站起身。

梁恪行身后,另一张陌生面孔出现,双手插兜,懒洋洋地从包间里晃悠出来。

“哟。”那人脸上露出半真半假的惊讶,“什么事儿这么热闹?诶,这不是小顾吗,怎么流这么多血,啊呀,叫医生了没?”

顾曲抬眼望去,那人他没见过,不知道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熟络。反倒是前面的梁恪行,他就算醉得不省人事也认得出。

姜琴怕顾曲乱说话,连忙道:“小曲喝多了,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我这就带他去医院。”说完给顾曲递眼色,压低声音道:“跟我走,这事儿回头再说。”

顾曲笑了,第二次甩开姜琴,一抬头,对上梁恪行深沉的目光。

一个合格的演员总是能够一秒进入状态,尽管顾曲的演技在梁恪行眼里,拙劣得可以。

“梁老师……”

顾曲踉跄着扑向梁恪行,眼神流露恰到好处的惊慌失措。果然,梁恪行没有无动于衷,眼看着顾曲要扑倒在他脚边,他伸出手臂扶了一把,让人倒在自己身上。

顾曲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用颤抖而微弱的声音求救:“救救我……”

梁恪行很轻地皱了下眉头。

顾曲那点为数不多的表演技巧,全都是他教的,离开学校四年,竟没有多少长进。

但抛开虚假的示弱,顾曲的狼狈和凄惨都是真的,他的伤、他领口裸露的皮肤、他身体不自然的滚烫,都在向梁恪行表示,如果这次依旧放弃他,他会走向更深的深渊。

不过……为什么用了“依旧”这个词?

梁恪行稍稍一滞。

他放弃过顾曲吗?

在梁恪行的大脑回答问题之前,身体本能已经代替理智,帮他做出选择:“你们进去吧,我带顾曲去医院。”

姜琴脱口而出:“梁老师!”

同时出声的还有陈,他走上前一步,半笑不笑道:“这不太好吧,梁老师?”

梁恪行挑眉,表示疑问。

“人是我们带出来的,当然由我们负责。”陈说,“交给你,我不太放心。”

梁恪行和陈一个在电影圈一个在时尚圈,人际关系多有重合,打过几次照面。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陈这话一出,摆明了告诉梁恪行,不想与他结仇,就不要掺和这件事。

可惜陈对梁恪行还是不够了解,梁恪行此人身上最大的骗局,就是他低调随和的人设。

梁恪行直视陈的眼睛,说:“陈总喝多了,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我说,我带顾曲去医院。”

陈冷笑:“你们也睡过?”

这话一出,姜琴冷汗都下来了。陈不了解梁恪行,她却了解,放眼整个娱乐圈,最不好惹的就是眼前这尊大佛。

她连忙去拉陈的胳膊,想提醒他不要跟梁恪行结梁子,可陈在气头上,丝毫不理会姜琴的暗示。

万幸梁恪行没生气,只是淡淡道:“顾曲是我的学生。”

“诶呀,陈总。”梁恪行身后那个懒洋洋的男人走上前,笑着勾住陈的肩膀,“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呀。忘了自我介绍,免贵姓徐,徐松年。”

徐松年?

陈面色微变。

“梁老师的为人你是知道的,人交给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是吧?这不姜小姐也在这儿,姜小姐你说,小顾能不能跟我们走?”

姜琴心里恨得咬牙切齿,早将顾曲撕了个粉碎,面上却只能保持讨好的笑容,说:“这话问的,人交给梁老师,我放一万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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