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嬷嬷小心翼翼地为她整理妆容，胭脂水粉皆是用内务府特制的贡品。

年嘉瑶站在女儿身后,亲自为她戴上最后一支赤金嵌宝步摇。镜中的琅怡妆容精致，眉眼如画，却掩不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额娘......”琅怡轻声唤道，声音微颤。

年嘉瑶俯身,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要欢欢喜喜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眼眶也已泛红。

卯时初，养心殿派了人来请。年嘉瑶为女儿披上大红销金云纹披风，扶着她缓缓走出翊坤宫。宫道两旁站满了宫女太监，皆垂首恭立。

养心殿内，胤已穿戴整齐，身着明黄龙袍,端坐御座。乌拉那拉皇后虽病着，但毕竟是琅怡出嫁的日子，也陪侍在胤身边,熹妃、耿嫔等妃嫔皆在侧侍立。

见琅怡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盛装的公主华贵非凡，宛若神女临凡。

琅怡行至御前，缓缓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每叩一次，年嘉瑶的心便揪紧一分。这是女儿最后一次以未婚公主的身份向父亲行礼，从此她便是为人妇的固伦端慧公主。

礼毕，胤亲自起身，扶起女儿。他细细端详琅怡的面容，良久，方温声道：“今日起，你便是他人妇了。要孝敬公婆，和睦妯娌，持家有道。”

“女儿谨记皇阿玛教诲。”琅怡声音哽咽。

“张若逢那孩子，朕亲自考校过，是个有担当的。”胤继续道，“你嫁过去，他定会待你好。但你要记住，公主之尊不可失，亦不可过。要懂得持重，也要懂得体谅。”

“是。”琅怡轻声说胤从苏培盛手中接过一柄白玉如意，放入琅怡手中：“这是朕给你的嫁妆之一，愿你往后日子，事事如意。”

琅怡接过如意，泪水终于滑落：“谢皇阿玛......”年嘉瑶在旁看着，心中酸楚难言。她强忍着泪，上前为女儿拭去泪水，柔声道：“莫哭，妆要花了。”

琅怡忙不迭用手绢擦拭泪水。

这时，外头鼓乐声起额附前来迎亲了。

按照固伦公主仪制，张若逢身着蟒袍补服，骑马至午门外下马，步行至养心殿前。他面容肃穆，举止恭谨，在丹陛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胤携琅怡走出殿外，立于丹陛之上。张若逢抬眼望去，见公主盛装立在皇上身侧，华贵不可方物，心中既感荣耀，亦知责任重大。

“张若逢。”胤沉声道。

“臣在。”

“朕今日将端慧公主交托于你。你要好生待她，不可有半分怠慢。”

“臣誓死不负皇上所托，不负公主金枝玉叶。”张若逢叩首，声音坚定。

胤点点头，将琅怡的手交到张若逢手中。两手相触的一瞬，张若逢感到公主指尖微凉，轻轻握住，低声道：“公主放心。”

这一声“放心”，让琅怡心中稍安。

迎亲仪仗浩浩荡荡出了紫禁城。固伦公主的仪仗极其气派：杏黄曲柄伞在前，红缎绣花伞随后，旗枪、吾仗、立瓜、卧瓜各四对，浩浩荡荡排了半条街。公主乘坐的八抬鎏金凤轿，轿身雕龙画凤，镶满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禁军沿途维持秩序。所有人都想一睹固伦公主大婚的盛况。

年嘉瑶站在午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仪仗，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胤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轻声道：“回去吧。”

回到养心殿，年嘉瑶仍止不住泪水。胤屏退左右，温声道：“女儿出嫁，是喜事，莫要太过伤感。”

年嘉瑶拭泪，声音哽咽：“臣妾知道是喜事，只是......只是养了十七年的女儿，一朝离家，心中实在难舍。”

“朕又何尝舍得。”胤叹道，“但女儿总要出嫁的。张若逢是个好孩子，也是你和朕亲自挑选的，你大可放心。”

“臣妾不是不放心。”年嘉瑶抬头，眼中泪光盈盈，“只是想到往后不能日日见她，心中便空落落的。”

胤走至窗前，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