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父意外过世,张莱悦的种种表现,无数情绪在黑暗中撕扯,直到凌晨五点,她短暂睡了一小会。
男人凝视了一会她低垂的侧脸轮廓,明明昨晚送她进门,女孩脸上神采飞扬,笑意满满。
只一晚上,情绪又截然不同。
她在想什么呢?是在想已经离开的爸爸,还是想孟恒?
特意带她出来散散心,想让她更开心些,看样子这份答卷,傅淮之自认完成得不及格。
“上午有想去的地方吗?”男人敛起心神,“附近有美术馆,还有博物馆,都去看看?”
过年这几天,是傅淮之难得一次的休期,往年他很少休息,假期基本是在工作中度过。
毕竟在那个位置,他时间宝贵,工作也忙碌,只舍得用宝贵的时间来陪父母,亲人,偶尔还有朋友。
终于,女孩抬起头,目光直直看见他的眸底,“傅先生,我想回去。”
听闻,男人眸色一沉,下颌线绷紧,他一贯运筹帷幄的神情中,带着点始料未及的错愕。
几秒后,傅淮之神色恢复如常,颔首,“无妨,我马上带你回去。”
在飞机上睡过一觉,再落地时,女孩睁眼就看见了外面京市的标志。
跟着傅淮之下飞机,猛烈的寒风吹来,林漾缩了缩,不到四十八小时,京大的天也变了样。
回去自然有安排车来接。
车子停在老宅,林漾抱着满怀的鲜花下车,傅淮之单手拎着那盆绿色金桔树。
客厅里,极有眼力的佣人,找出来所有花瓶,冲刷干净,轻放在茶几。
看着不同类型的花瓶,有玻璃材质,还有瓷白的材质,女孩放下满怀的鲜花,对她们点头道谢。
没太注意傅淮之的动向,女孩坐在沙发上,将花束打开,拿起剪刀修剪一节尾部,再细心将花枝插入。
她没说话,安静忙着手里的活,见状,身后的佣人也上前,帮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时间缓缓过去,等所有花瓶插满,林漾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茶几上精心搭配的鲜花,仿佛广市的春天也被花束带回来了。
后退一步,林漾又静静看了一小会,眼神却有些飘忽。
林漾问身后的佣人,“请问栀栀小姐回来了吗?”
被问到的佣人微微摇头,恭声回答,“林小姐,栀栀小姐还没有回来,先生特意交代过,栀栀小姐可能得寒假结束才能回来。”
“这样啊。”女孩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了然点点头。
她直觉很准。
傅淮之执意邀请她来家里住,并且是以教栀栀小提琴的借口,只为方便她来这里能好好休养。
眼下,她左小腿伤好了,她要回去,再住下去,不合适。
傅淮之上楼,打开门,一室冷清。
径直走向靠阳的角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光秃秃的枝桠,萧索,涩然。
弯腰,将金桔树放下,随即半蹲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金桔树的方向。
起身,男人几步走到智能温控面板前,指尖随意滑动,将温度往上调高好几度。
更适用金桔树的生长习惯。
安置好那盆金桔树,男人从旋转楼梯走下来,看到的正是站在花瓶前发呆的林漾。
女孩身形纤细,侧眼安静,却不容易被人忽视,实在是气质太好,让人挪不开视线。
“都插满了?”傅淮之走近问她。
“嗯。”女孩回应,唇角勾起轻巧的弧度,指了指各处摆放的花瓶,“偏厅、餐厅,还有不同的房间,阿姨都放了。”
傅淮之视线掠过生机盎然的鲜花,落回到她的脸色,“很漂亮。”
也不知道是在说花,还是在说人。
女孩笑了笑,没接话。
心神一定,一鼓作气开口,女孩语气温和,“傅先生,谢谢这段时间你的照顾,我的腿已经好了,我要回去。”
确实是承蒙傅淮之的照顾,她这次小腿受伤恢复的速度,直接将进度条拉满。
男人眸子沉沉凝视,倾轧过来,扬起眉眼,“漾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