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
夜色渐深,月凉如水。
沈翼坐在床边,看着妻子安静的睡颜,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她的脸色虽依旧苍白,却已没了昨日的死气,呼吸均匀绵长,是这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沈翼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眶不知不觉间红了,滚烫的泪珠砸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枕边人的好梦,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门。
“乐儿,你娘可是很久都没睡这么安稳过了。” 沈翼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爹,以后都会好的。”沈乐游擦掉眼角的泪,神情严肃起来,“爹,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去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父子俩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沈乐游坐在椅上,将木措如何对图雅下毒、挞喇如今的内部纷争,以及许怀思的神秘身份和深不可测的能力,一五一十地细细讲来,连半个字都未曾隐瞒。
沈翼听完后沉默半晌,然后走向书房的角落,将一块红布揭下。
一柄银色长枪静静伫立在木架上,枪身刻着繁复的云纹,枪头锋利如霜,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仿佛沉睡的巨兽,正等待着苏醒的时刻。“老朋友,这么多年,你也寂寞了吧。”沈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冰凉的枪身,声音低沉而决绝。
“爹,木措已经死了。” 沈乐游看着那柄枪,心头一紧。他知道这柄枪的意义,那是沈翼当年驰骋沙场、被封为辰国战神的象征,也是他封存了多年的过往。
“但是挞喇还没有完全覆灭!这个仇就让他们来还吧。” 沈翼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同枪尖的锋芒。
“可是娘她……”
“无妨,是大顺打的挞喇干爹何事?”这口气不出不快!反正大顺跟挞喇死敌,若让塔伦率领的大军回归,挞喇还会是挞喇,甚至连辰国的边境都可能不会再安稳。
五日后,塔伦身死的消息传开,其所率领的大军暂时由其子奥里亚少将率领。
原本要率军一雪前耻夺回挞喇主城的大军在听到挞喇被天罚,王陵被劈,历代先王的头颅被大顺人挂在城墙上,甚至还把头颅当球踢的消息后慌乱占据了那要征讨的心。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立刻拔营全速返回主城,挞喇人的尊严不容践踏!”奥里亚怒火中烧,他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复仇的怒火,恨不得立刻率军与大顺决一死战。
然而,他的怒吼,并未得到所有人的响应。
几位副将面面相觑,眼底都藏着各自的心思。王室已被屠戮殆尽,如今挞喇群龙无首,谁要是能手握大军杀回主城,那王位,岂不是唾手可得?
论军功,他们谁不比一个将军的儿子立功多;论资历,多的是老将;论亲缘,谁又不跟王族有点牵扯……凭什么要听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野心的种子,在人心的土壤里悄然发芽。
于是,在行军不到三里,新任大将奥里亚中毒身亡。
奥里亚一死,挞喇大军彻底陷入混乱。各副将为了争夺兵权,互相厮杀,激烈的内斗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军营。昔日并肩作战的袍泽,此刻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黄沙。
三日后,当挞喇大军已然溃不成军,互相残杀得只剩半条命时,早已埋伏在侧的大顺军队,以及一支为首者手持银枪、全员戴着面具的神秘队伍,突然杀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刀光剑影交织,惨叫声、兵器的碰撞声此起彼伏。黄沙被鲜血浸透,顺着地势流淌,尸横遍野,触目惊心。原本还在自相残杀的挞喇士兵,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根本无力抵抗。
“枪下留人!”霍成康大吼,“他们皆已放下兵器投降,不可杀!”
那手持银枪的面具人,正是沈翼。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霍成康,声音低沉如钟:“慈不掌兵。”
音落,银枪便穿透了那人的胸膛。
这一枪就像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