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 这个称呼能让她心里好受些。

“吃饭了吗?我这儿还有些炒米饭,你吃点...... ” 说着,郗忠树猛地咳了起来。他一边咳一边急促地倒气,仿佛要把整个肺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似的,眼角迸出些泪花,被他随手抹掉了。

邹婷抱着点点往边上站了站:“去看医生了吗?”

“不碍事。” 郗忠树按按胸口,给自己顺了顺气。

吃过饭,邹婷带着点点到东屋歇下了。

点点躺在妈妈怀里,小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妈妈的衣服,像是怕她一松手就会跑掉似的。孩子毕竟还小,不一会儿就睡熟了。邹婷一遍一遍亲着点点的小脸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

拿掉那个十四周的胎儿之后,她突然疯狂地想要见到点点--- 特别是她知道,点点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过了很久她才平静下来,无力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屋里熟悉的陈设上。

靠窗的那张写字台是郗程当年的书桌。她那时常来他家找他,两人就一起趴在那张桌子上学习。学习的间隙,他们会偷偷地亲吻。郗程特别容易脸红,她便总爱拿这个取笑他。

想到这,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她曾经有这么好的一个家,是她自己生生把它拆散了。眼前浮现出傅景明冲她发火时那张阴郁的吓人的脸,而郗程,却从未跟她说过一句重话。

书桌上放着一本相册,邹婷拿过来,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她找到了他们结婚时别人给拍的几张照片。有一张是她爸将她交到郗程手中那一刹那的定格。她还记得她爸牵着她的手向郗程走去的时候,郗程在红毯的另一端看着她,眼眶通红。她还取笑过他,“我爸都没哭,你哭什么?” 她清楚地记得郗程的回答,“我感觉我等这一刻已经太久了。”

此时,看着照片中郗程那郑重的神色以及哭红的双眼,她终于落下了悔恨的泪水,

“郗程,你知道吗?我已经后悔了...... 对不起,我真的后悔了。郗程...... 郗程...... ”

......

西屋那边又传来郗忠树的咳嗽声,像老树在风中呜咽,听着让人心里发紧。她下意识地把点点搂得更紧了些。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郗忠树很快接了起来。邹婷屏住呼吸侧耳去听,却什么也听不清。一定是郗程--- 她叹口气,靠回了床头。

“爸,圣诞节快乐!” 电话那头郗程的声音轻快。

“什么圣诞节快乐,我们不兴过这个。” 郗忠树嘴上这么说,语气里却明显带了开心。

“爸,您还是跟点点一起来多伦多过春节吧?...... ”

“别...... ” 郗忠树伸手抚了抚胸膛,将卡在喉头的咳嗽硬压了下去,“我年纪大了,不想折腾。等你毕业以后再说吧...... ”

“爸,所以您得来这边感受感受啊,没准一来就特别喜欢这儿了呢?那我们以后就在加拿大生活了。对了爸,我跟您说啊,多伦多的气候我感觉跟咱们那儿差不多,冬天雪很大,夏天也挺凉快,我觉得您肯定会很适应...... ”

郗忠树却打了个岔,“邹婷到家里来了,跟点点在东屋睡呢。”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她来干嘛?”

“估计是想孩子了吧。” 郗忠树轻轻叹了口气。

“哦,” 郗程的声音低了下去,隔了几秒他问,“她说了啥时候回去吗?”

“说是今晚住一宿,明天就走。”

“她一走,点点少不了又哭闹好几天,真是大人小孩都受罪。”

“行了,” 郗忠树打断他,“我得去泡豆子了,明早给她俩打豆浆。”

“那过年...... ”

“不是说了嘛,你就给点点一个人买张票,我以后再说。” 郗忠树挂断电话,喉咙里那阵痒已经压不住了。还好挂得及时,他想,可别让郗程听见。

他撕下一截卷筒纸捂在嘴上,咳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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