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好听。”半响,他说。

“我也很喜欢,不过,只是家里人这样叫,我所有的官方证件都用Aaron。”

“为什么不用拼音?”

“拼音表达不出这个名字的意思,而且加拿大人很难念准这两个音,干脆放过他们。”沈蓝眨眼,“我喜欢朋友叫我蓝。不在学校的时候,你也可以这么叫。”

“好。” 郗程点头,抿一小口咖啡,奶油甜腻,很好喝。

“您中英文都这么好,在哪里出生的?”

“我十二岁来的这里。”沈蓝把玩着咖啡杯,“说真的,刚来那半年跟哑巴似的。别人讲话听不懂,周围全是陌生人。那阵子我每天都很生气,气得快冒烟---后来也不知道哪天,突然就会了。”

郗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想象不出眼前这个温和的人生气冒烟的样子。

“笑什么?”沈蓝挑眉。

“没什么。”郗程抿住笑。

“你的Xi Cheng是哪两个字?”

“希望的希加一个右耳朵,程是前程的程。” 郗程顿了顿,自嘲一笑,“我爸希望我前程远大,可是我从小学到大学再到现在,好像什么都是个凑合,学习凑合,工作凑合,凑合着活,就是从来没'远大'过。”

“郗程。”沈蓝突然问,“你今天还好吗?状态很差。”

他认真看着郗程的眼睛。那黝黑清澈的眼眸里透出些许无助,像羽毛轻轻撩拨了他心头某处。

“我觉得还好,” 郗程似乎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可能,刚来还不适应吧。”

“郗程。”

沈蓝的语气认真起来。

郗程抬头,对上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你学过'机会成本',对吗?”

“学过。”

“那我问你,一个人的心情,是不是成本?”

“......”

“我认为是,而且是极高的成本。” 沈蓝靠回椅背,“如果你今天选择痛苦、压抑,那么你就失去了享受生活的一天。你本可以去图书馆看一本书,去球场打一场球,或者去听一次讲座。你因为今天的坏心情,失去了这些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郗程脸上。

“当然,你可能会想,人不是经济学理论上假设的理性人,我们无法像拧开水龙头那样随意左右情绪。” 沈蓝的声音轻下来,“人会累,会忽然撑不住。这不是你脆弱,而是因为你之前已经撑了太久。”

郗程没说话,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风从遮阳伞下穿过,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一点。

“我不是说你的事会这么简单过去。我是想告诉你”沈蓝看着郗程,眼底有一种类似温柔的东西,“当你觉得情况不能比今天更糟的时候,你已经站在了向上的起跑线上。剩下的每一步,都会比今天好。”

郗程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掩饰似的看向别处。

沈蓝看着他,忽然又恢复了那种慵懒的语气:“当然,你可别觉得我这是在给你灌鸡汤,就当今天给你复习了下经济学理论。”

郗程被逗得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沈蓝挑眉,“看来我这安慰方式比卡布奇诺管用。”

“我……不是……”郗程想解释什么,又不知道解释什么。

“行了。”沈蓝站起来,将空了的咖啡杯投进垃圾桶,“不想说就不说。我请你喝咖啡不是要审你,就是想告诉你在学校我是你教授,出了校门,你叫我蓝的时候,我可以是半个朋友。”

他转身看着郗程,阳光从遮阳伞的缝隙漏下来,落在他肩上:“朋友的意思是,你难受的时候可以不用硬撑。但也不用非告诉我为什么。欠着也行,以后想说再说。”

郗程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谢谢。”

沈蓝冲他眨眨眼:“谢什么,你下回请回来就行---带利息的。这是经济学教授的职业习惯。

冯主任从电梯间出来,一边轻松地哼着小曲,一边踱着八字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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