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与此同时,心口又习惯性的疼起来 - 他又想起了他,那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男人。
这是郗程每天留给自己的一小块隐秘的时间和空间,他瑟缩在那个角落里,任思绪驰骋,任胸口疼痛、发木。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想,他此刻该是个什么光景?每天按部就班地上课?会遇见一个新的什么人?然后慢慢将他忘却,正如他希望的那样?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
这事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可它发生了。
窗外,东三环的车流依旧不知疲倦。郗程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闭上眼。
三年前,当他带着彷徨与无措前往加拿大时,他那三十年一丝不苟、严丝合缝的人生轨迹就此发生了偏移,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冲出世俗的轨道、滑向某个不可控的所在......
出租车稳稳停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前,郗程付了钱,推门下来。
八月底的北京,暑气还没散,就这么一会儿,后背已经洇湿一片。他站在路边等着,司机没下车,后备箱“砰”地弹开一道缝,意思是行李自己去拿。
郗程没计较,自己去推了行李车。一件件码好,还冲驾驶座摆了摆手,示意可以走了。车窗没摇下来,也没人回应。
他从小就这性子,什么事都不爱跟人争。
进了航站楼,冷气扑过来,郗程松了口气。他把行李车靠边,掏出手机拨给妻子。
响到第五声,那边才接起来。
“小婷,我......到机场了。”
“嗯。”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干的,像是在应付一个不熟的人,“到了发邮件。”
郗程攥着手机,喉咙动了动:“你跟点点......照顾好自己。”
“知道。”
“那我......”
“挂了。”
忙音响起。郗程把手机揣回口袋,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推着车往前走。
他跟邹婷是青梅竹马的恋人,高一开始就好上了,后来一起从西北那个十八线小城市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毕业又都留了下来。他在合资厂当工程师,她去外企做前台。后来赶上单位最后一批分房,北三环一套一居室,总算结束了跟人合租的日子。
一过三十日子好像就卡住了。单位新来的小孩管他叫“郗师傅”,邹婷从前台转销售,回来一天比一天晚。他开始学着做饭,想着把日子过得热乎点,可邹婷回家越来越不爱说话,有时候看他一眼,眼里那点厌烦藏都藏不住。
几个月前邹婷正式提出分手,说要回娘家住一阵子,把点点也带走。郗程当时眼圈就红了,说你不考虑我至少要考虑一下女儿,单亲的孩子多可怜呢。可邹婷收拾箱子就要走,他一把拉住了她,说要不我走吧,正好加拿大学校的offer还没过期,咱们各自冷静冷静。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人已经在机场了。他对出国没有任何期待,只是想双方分开一段时间,回国后还是一家人一起过小日子。他从小就是个斯文内敛的性格,出了事喜欢冷处理,交给时间去解决。
飞机突然向前移动的时候,摇下来郗程的一颗泪,他侧过脸,用手背蹭了一下。
“哎,帅哥,头回出国?”
郗程转过头,旁边坐着一个圆脸姑娘,眼睛弯弯的,正看着他笑。
“没,”他清了清嗓子,“眼里进了东西。”
“去多伦多干嘛?工作?”
“读MBA,X大。”
姑娘眼睛亮了,“哇,X大MBA排名挺高呢。”
“是吗。”郗程不懂这些,“你呢?”
“我在Dalhousie大学读博,在多伦多转机,之后去Halifax,” 姑娘很爱笑,“这次回国探亲的。”
“博士啊,厉害。”郗程由衷地说。
“找不到好工作,所以继续读喽!”娃娃脸冲他挤挤眼睛。
两人聊了起来,姑娘话多,聊了几句郗程觉得胸口没有那么堵了。
“帅哥,留个联系方式嘛,以后来哈法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