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拽进这一场荒唐的淫戏。他妄想用这晚短暂地逃避掉残酷的现实,可谢凛生太敏锐了,他察觉到自己的想法,居然说这种话来挽留……这算什么?谢凛生…喜欢上他了?

坚硬的圆环一直戴在谢凛生胸口,此时被紧贴的躯体挤压在两人中间,几乎嵌进戚锐涵的皮肉里,不断将谢凛生凌乱失速的心跳出卖给他。砰、砰、砰一声声如同处决的枪响,宣告着他这段走到尽头的自欺欺人的日子。

“别哭,谢凛生,”戚锐涵隔着泪膜,凝视着他的脸,像要把他烙印在脑海里,“你要重新成为…明亮的太阳……”

谢凛生搂住他单薄的身体,放声痛哭起来。他人生中最悲哀的时间尽在于此。三支鸢尾的白玫瑰花束,放不到结尾的文艺影片,通往杜乐丽花园的金色水岸,埃菲尔铁塔上空刺目的烟火……与戚锐涵的相遇、厮守,每一次亲吻和缠绵,点点滴滴如同落在心头的冷雨,雨过后了无踪影,剩下心口挥之不去的潮湿,此后只是独属于他的,杳杳无期的雨季。

第71章

戚锐涵听到谢凛生的动静,慢半拍地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容:“哥…醒了。”

谢凛生快步上前,一只手紧紧抓住行李箱的拉手,眼神悲怆地望着他,像无声的祈求。

戚锐涵笑容慢慢散去,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他胸前依偎的对戒上。

“不能再谈谈吗?”谢凛生眼圈唰地红了,蹲下身伏在他膝头,仰起脸哽咽道,“先住在我这,不行吗?”

戚锐涵脸孔苍白如纸。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开口:“再怎么谈,结果也不会变。既然知道结果,有些话说出来只是伤人伤己,我想留点体面……”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干涉你,不逼你做选择……”谢凛生声音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不比谁差的,戚锐涵,很快我就什么都有了…我最落魄的时候,你那时都等了,现在却不肯再等我几个月吗?”

谢凛生的问题几乎将戚锐涵摧折。他感到身体一阵绞痛,忍不住微微弓起腰,手按压在胃部最近他总是没来由地胃疼,此刻这股痛楚游走全身,将他扯得四分五裂。

很长时间以后,他才开口:“正因为如此……你不再需要我了。”

谢凛生急促地喘息着,颤声道:“我需要你!我不能没有你……”

“但我并不是不可替代。只是恰好是我出现了,所以你以为你需要的是我。”戚锐涵移开目光,笑了一下,谢凛生却觉得比哭还难看,“谢凛生,你不知道你有多好,愿意帮你的人总会出现,不是我,早晚是别人。你会难过,说明时间还不够长,如果一年、两年…十年呢?那时你会因为挽留过我而觉得可笑,因为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过客。”

“不是,不是的…”谢凛生被他的话逼得哑口无言。眼下的迷津尚且未渡,更遥远的盟誓更是空谈。他没有认识戚锐涵十年,没法随意地、笃定地断言十年后会怎样更确切地说,连一年都没有。他们的连系原来如此脆弱,随意的一件事、一句话、一闪念,就会像枯枝落叶般飘散,劳燕分飞,再无音讯。

“戚锐涵,你还记得跟我说过什么吗?”谢凛生喃喃地问,斜飞的眼尾红得像血,“你说不会离开我,说想一直这样……”

“人是会变的。”

谢凛生用力摇头,紧盯着他的侧脸:“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你听到了,”戚锐涵咬了咬唇,没有一点血色,“我会变…你也总会的。”

谢凛生唇瓣发抖,无法自持的悲痛,让泪水顺着面颊倾泻而下,打湿他整张脸,像淋过一场骤雨。

戚锐涵不忍再看。他站起来,侧身掩饰脸上的泪,拉过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谢凛生心中腾起无边的恐惧,他疾步上前,用力攥住戚锐涵的手,声音发颤:“别走…别走……”

“对不起,谢凛生,”戚锐涵的眼泪落在他手背上,冰凉的,几乎要冻伤他,“别再为我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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