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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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散开了,柳予安骨子里藏着的悲伤就溢出来了。
落星给他送了些吃食,安静地立在他身侧,不敢言语。
柳予安轻点头表示谢意,执笔继续题字。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端雅规整,骨力沉稳,一笔一画皆落落大方。
“我初入凡尘那年并不识字,或者说,我不认识人族的字。”
柳予安忽然开口道:“我只识得天道的字,可你们人族早已不使用那些古老文字。”
他放下笔,陷入了回忆:“然后言殊教我写字,她写字很好看,听说她以前是公主,学过王室礼仪,但她的国家已经覆灭了。”
“她总是告诉我柔软也是一种力量,一株草木也可以立天下。我想不明白,我只是一株草木,命格天知,如何去争夺天下?”
落星忍不住道:“您已经很强大了。”
“但还差一步。”柳予安叹息一声,“就差一步了。”
他看向落星,“本尊明日要回逍遥门,七星阁就暂且交由你管理了。”
“是。”落星低声领命。
柳予安挥挥手,难掩疲惫:“你下去吧,本尊一个人待会。”
他起身朝屋外走去。
落星没有跟上去,她平时总是悄悄跟在柳予安身后,在暗处保护柳予安。
但这次柳予安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要一个人待着。
他步子迈得很慢,但又无端地让人感觉他走得很急。
柳予安走起路来带风,不如平日那般稳重。
朦朦月色之中,他走到了七星阁山脚之下,在一片莲池边停下。
他弯下腰,半跪到莲池边,伸手探入水中。
柳予安死死咬着嘴唇,摸索片刻,他摸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他下意识闭上眼,心如刀割。
然后他俯下身,身子几乎是埋进了水里,双手捧着那个圆形物体。
是一个头颅。
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扒开头颅上凌乱的黑发,赫然呈现出一张被水泡得发白的脸庞。
眼珠被挖,舌头被拔。
整张脸面目全非,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柳予安还是能认出来他。
他失声落泪,把头颅抱进了怀里,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到了头颅上。
第177章 本尊想通了
柳予安把那个头颅塞进了一块布里,小心地包裹起来,只身一人回到了逍遥门。
他的脚程不如玄渡那样快,回逍遥门花了他一天一夜的时间。
他们离开逍遥门后,林阿宝的父亲偶尔会派人来打扫雪融峰。
离开多日,逍遥门变化不大,舍目临走之前饲养的几只小鸡崽也长大了。
柳予安想,舍目就是这种脾气。
明知道玄渡要偷他的鸡,他还是乐呵呵地继续养。
养一只被偷一只。
好像永远也不会长教训。
门派中有几个杂役,见到柳予安归来,都惊喜地询问阿宝的下落。
柳予安简单地应付几句,要来一个铁铲,独自去了后山。
他把那个布包袱放在地上,没有用灵力,用铁铲一下又一下地挖土刨坑。
挖完坑,他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石碑,用灵力在上面刻出碑文。
“雪融峰逍遥门初代弟子,舍目。”
做完这一切,他把石碑立在了那个粗糙简陋的土坑前,手指慢慢拂过舍目的名字,苦笑道:“你会怨我吗?”
他把包裹打开,露出那颗惨不忍睹的人头。
柳予安取出手帕,擦干净人头的脸,低声道:“怨便怨吧,让你们入局,是我之过。”
他把人头放进了坑里,铲子挖土,一下又一下,泥土将那颗人头掩埋,再也看不见。
柳予安矗立在石碑前,许久未动。
他抬手拂过石碑,垂下眸子,“睡吧,我的孩子。”
随着他的话,沉寂已久的雪融峰萌发绿意,无数的花不分季节地绽开,花瓣随着风飘,落到了那个小小的土包上。
柳予安给不了别的。
他只是一株草木,他能给的就是一场花葬。
………
让所有的花违背季节盛开有违天理,柳予安只让这场花葬持续了一天一夜。
他取出酒壶在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