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喧嚣逐渐变得清幽。那一栋栋小灰楼掩映在绿树丛中,透着股说不出的雅致。
四周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骑着自行车的教职工路过,互相点头致意。
贺琛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地方的规矩与底蕴。
大禹村的土坯房,县城的破院子,跟这地界比起来,真的是云泥之别。
一直往里走,进了一个有着圆形门的灰砖矮墙小院,走到一栋两层小灰楼前,谢随之停住脚,掏出钥匙捅开门锁。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楼宽敞明亮的客厅里。谢庭润正拿着份内参报纸坐在沙发上看,沈星画从厨房端着一小盆洗好的国光苹果出来,谢衍之和谢静之正凑在茶几旁分食一块槽子糕。
听见门响,一家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谢随之走进来,把门敞开。贺琛提着两个大帆布包,跨过门槛进了客厅。
客厅里有两秒钟的绝对安静。
兄妹俩遵循着本能咽下了嘴里的槽子糕,视线顺着那解放鞋一路往上攀,越过笔挺的军绿色裤腿、结实宽阔到撑满布料的胸膛,最后定格在那张麦色且透着匪气的俊朗脸庞上。
这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壮汉,往门框底下一站,把外头的阳光都挡了个严实。
兄妹俩眼皮狂跳,脑子里那点关于“男大嫂”也是贤良淑德的念想碎得渣都不剩。
就这体格子,放进山里,估计能徒手生撕一头熊。
这哪是大嫂。跟他站一块,大哥才是那个大嫂!
谢随之侧过身,大大方方地给贺琛介绍。
“这是爸,妈。”谢随之声音清润。
贺琛把手里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搁,根本没带半分外乡人进高级知识分子家庭的局促。
“爸!妈!我是贺琛!”这一声喊得又脆又响。
谢庭润和沈星画当场懵了神,准备了一肚子客套的寒暄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老两口早有了心理准备,可真被如此壮硕的“儿媳妇”当面喊“爸妈”,这视觉和听觉的双重冲击,还是让他们心头猛地一跳。
谢随之全当没看见家里的异样,下巴冲着那对已经石化的龙凤胎抬了抬。
“他俩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双胞胎弟妹,衍之和静之。”
贺琛扭过头看向那俩快把眼珠子瞪脱眶的年轻人。
这两人长得都好,随了谢家的好基因。他扯出个极和善的笑,自来熟地开了口,“衍之,静之。以后喊我琛哥就行。”
俩人好像还没从冲击中反应过来,全凭本能刷的站起来机械且整齐地喊了一声,“琛哥。”
谢庭润这会儿彻底缓过神来。
他一辈子阅人无数,一眼就看透了这年轻人的底子。
大字不识几个的泥腿子进城,多半是畏首畏尾的。可眼前这贺琛,腰板硬,眼神清明,不卑不亢,通身全是坦荡。怪不得能在乱局里护住自家大儿子。
“小贺啊。”谢庭润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和蔼,“一路辛苦了,快过来坐。”
贺琛走过去,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爸,妈。我在家里排行老三,你们以后别叫小贺了,直接喊我老三就行。”
谢庭润听着这痛快话,朗声笑了,“好,好,老三。”
沈星画走到茶几前放下手里的小盆,倒了一杯早早泡好的茉莉花茶,递了过去,“来,先喝口热茶。”
贺琛双手接过来,响亮地应承,“谢谢妈。”
谢随之去门口换上室内鞋,又转身走回沙发旁,在贺琛身边落座。
贺琛低头看了一眼谢随之脚上的黑布鞋。再扭头看看谢家其他人,脚上全是干净的黑布鞋。唯独他自己,脚上那双绿色的解放鞋鞋底还沾着不少泥土,就这么踩在实木地板上,留下几个显眼的印子。
他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京市的人家进门,是要换鞋的。
谢随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声音放轻了几分,“我给你买了室内穿的鞋,不过换不换都行,不碍事。”
要是换作别人,这会儿多半要赶紧赔礼道歉,臊得满脸通红去脱鞋。
贺琛却抬头看着谢随之,语气极其自然道:“那还是先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