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油纸包和肉条。他看着大哥这还没停手的架势,又跟着转战糕点柜台。

“二斤槽子糕,还有那两样果子,各包一斤。”谢随之继续点单。

售货员拿糙纸麻溜地把点心包成四方块,纸绳十字交叉捆结实。

谢衍之看着那堆成小山的吃食,眼皮直跳,实在忍不住小声嘀咕,“哥,咱家这是要办席啊?过年都没这么置办的。”

谢随之付钱的手没停,借着接找零的空隙,偏头扫了他一眼,“你吃吗?”

谢衍之立马咧嘴,露出一个极其乖巧的笑,闭紧了嘴巴,老老实实当个提兜子的苦力。

出了副食店,两人骑车转道去了海滇国营菜市场。

五月份的北方,正是蔬菜青黄不接的时候。冬储大白菜蔫儿的厉害,地里的新菜还没大面积上市。菜市场里卖的无非就是那几样。

谢随之推着车在摊位间穿梭。挑了两把菠菜,称了两把水萝卜。路过水产和豆制品摊子,又买了一大兜绿豆芽和两块卤水豆腐。

这一通采买下来,两辆自行车的车把手全被挂得满满当当。

回到宴冬园,两人把东西一股脑卸在厨房。

谢随之没回屋,转身去了京大校区的邮局。

听筒里几声嘟响后,传来李云夏清亮的嗓音:“喂?”

“云夏哥,是我。”谢随之开口,“晚上过来家里吃饭。”

李云夏在那头顿了一秒,随即轻笑一声,“人今天要到了吧?”

谢随之没绕弯子,大方承认,“中午到站,我一会儿就去接人。”

“好。”李云夏痛快答应,“周晋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我们直接过去。”

挂了电话,谢随之折返回家。打热水洗干净手和脸,他回二楼换了衣裳。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搭了条深黑色长裤,外面是浅灰色的立领中山装。

他立在穿衣镜前整理好衣服,抬手理了理鬓角,这才转身下楼。

下楼,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谢随之出了门,走到大街上坐上了前往火车站的无轨电车。

电车在林荫道上摇晃前行,谢随之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胸腔里的心跳一点点加快。

算下来,分别整整四个月了,电话里的声音再真切,终究抵不过真真切切的看到人。

京市火车站。

广场上人头攒动,大包小包的旅客步履匆匆。车站广播里播报着各列次火车的到站时间,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嗓音回荡在上空。

谢随之走到售票窗口,买了一张月台票。

跟着进站的人流穿过检票口,顺着水泥台阶走下月台。

临近中午,阳光有些刺眼。谢随之寻了个靠前的位置站定。白线外,铁轨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他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穿云裂石的汽笛嘶鸣。地面开始了有规律的轻微震颤。

一列挂满灰尘的绿色长龙吐着浓厚的白烟,像一头喘着粗气的巨兽,从远处的弯道缓缓驶入站台。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尖啸。

随着气流喷涌,列车在一阵剧烈的摇晃后稳稳停靠。

乘务员推开车门。霎时间,背着麻袋、提着网兜的旅客如潮水般涌出。原本空旷的月台瞬间被喧闹声填满。

谢随之站在原地没动,视线越过杂乱的人流,在一节节车厢门前飞速扫过。

不需要找太久。

三号车厢的铁皮台阶上,走下一个极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绿色干部服,肩宽腿长,脚踩一双解放鞋,手里拎着两个大号的旅行帆布包。

在这群疲倦不堪、灰头土脸的旅客中扎眼的很。哪怕只是随意地站在那儿,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野性也挡不住。

贺琛剃了个极短的寸头,硬朗的轮廓完全显露出来,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透着健康的光泽。

他将手里的帆布包往上提了提,抬头环顾四周。

隔着十多米的人流,贺琛的目光猛地钉在原地。

不远处,那个穿着浅灰色立领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隔着攒动的人头,安静地看着他。

周遭的喧闹,广播的噪音,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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