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老三?”陈兰香闻着满屋子的肉香,愣住了,“今儿又不是礼拜天,你咋跑回来了?”

贺琛拿着马勺在锅里搅和了两下,白胖的饺子跟着水波上下翻滚。“娘,一会儿说,你跟我爹赶紧洗手去,饺子马上出锅,咱先吃饭。”

大蒜捣成泥,倒上陈醋。

堂屋的八仙桌上,三大海碗热气腾腾的饺子,中间摆着一海碗油汪汪的五花肉炖白菜粉条。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坐定。贺琛夹了个饺子放进陈兰香碗里,“娘,尝尝咸淡。”

贺为民没急着动筷子,目光锐利地盯着自家老儿子,“是不是京市那边的借调手续下来了?”

这话一出,陈兰香刚咬了一口的饺子停在嘴边。她转过头,直愣愣地看向贺琛。

贺琛放下筷子,迎着爹娘的目光,点了点头。

陈兰香眼里的光先是亮了一下,紧接着眼眶骤然一红。水汽猛地漫上来,她放下筷子,手背在眼角狠抹了一把。

这混小子在跟前的时候嫌他气人,这真要远走高飞去了千里外的地方,当娘的心里就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肉。

“老婆子。”贺为民拿烟袋锅在桌子边缘磕了两下,“哭什么。老三这是去京市跟小谢团聚,去皇城根底下端铁饭碗,又不是去吃糠咽菜受罪的。”

一听到“小谢”这两个字,陈兰香吸了吸鼻子,眼泪生生止住了。

她连连点头,“对对对,小谢还在京市等着你呢,这是天大的好事。娘不哭。”

贺为民看着贺琛,“打算啥时候走?你娘前阵子给你赶了新衣裳,还有些山货,都得带上。”

“先在家待几天。”贺琛说,“我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能休假回来。这两天给家里把重活干干,劈点柴火。”

“行,正好把行李再归置归置。”贺为民发了话,这顿饭吃得有滋有味。

吃完饭,贺琛没让陈兰香插手,麻溜地把碗筷洗刷干净。

刚擦干手,陈兰香就把他叫进了东套间。炕上铺着个蓝底白花的包袱皮,里面叠着几件崭新的衣物。

“试试这件毛衣。”陈兰香抖开一件深灰色的粗线毛衣,“小谢走后,我托有庆从县里买的毛线,日夜赶出来的。还有这件薄一点的毛背心,春秋的时候贴身穿着护心口。”

贺琛脱了外套和里面的旧毛衣,把毛衣往头上一套,大小正合适。

陈兰香端详了一番,又指了指包袱里一套崭新的黑色棉衣棉裤,针脚细密扎实,棉花塞得极厚,“这也是新做的,都带上,换着穿。”

贺琛摸着那簇新的布料,皱起眉头,“娘,你这是把咱家压箱底的布票全拿来给我做衣裳了吧?”

“我跟你爹有衣裳穿,用不着那些票。”陈兰香摆摆手,转身出去从碗柜下头拽出两个缝得严严实实的布袋子拿进来,“这袋是秋天存下的榛蘑,这袋是干木耳。咱们农村没啥稀罕物,你空着手去人家家里不合适。把这些山货带上,算是个心意。拿回东屋装你包里去。”

那两袋干货分量不轻,贺琛抱在怀里,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娘。”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贺琛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白天,他在后院抡斧头,把后院那垛树枝剁成了柴火段,整齐的码在院子角落的棚子下。

到了饭点,他就变着法儿地给老两口改善伙食。

夜里,范有庆和刘洋提着散装白酒找上门。东套间的炕头上,哥仨盘着腿就着花生米推杯换盏。

临行的日子终于定下。

贺琛提前一天去县里火车站买了车票,又去给谢随之教研室打了电话,把车次和预估的时间留了口信,顺带去了趟二姐家,告诉了出发的时间。

这天清晨,大禹村上空浮着层薄雾。

贺为民和陈兰香说什么也不肯去火车站送人。老两口受不了那种火车一响、眼泪直掉的场面,干脆吃完早饭就下了地。

范有庆和刘洋骑着倒骑驴送贺琛去了火车站。

二姐贺敏手里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煮鸡蛋和糖饼,“路上拿着吃,到了那边,安顿下来给家里写封信。”

王守仁推了推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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