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当了。到时候,直接让他拿着函办手续上京,两头都不耽误。”

把走的时间和留的余地,交代得清清楚楚。

沈星画笑着补充,“两位亲家把心放在肚子里。小贺往后进了京,也是我们谢家的孩子,我们做长辈的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话说到这份上,贺为民大手一拍大腿,爽朗地笑出声来。

“亲家母,您这说的哪里话!都是自家孩子,真到了你们手底下,该骂就骂,该使唤就使唤!您别看我家老三那脾气像头倔驴,那小子在小谢跟前,听话得很!”

陈兰香在一旁乐得直抹眼泪,“对对!老三别的不行,干活绝对是一把好手。到了京市,家里有什么重活累活,扛大包搬煤球的,全让他干!千万别跟他客气!”

谢随之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两边长辈将他和贺琛的后半辈子敲定得妥妥帖帖。

八仙桌上,那盘被倒出来的槽子糕依旧散发着甜香。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灰白的天色。

外面又起了风,刮着光秃秃的树杈直晃,但这间屋子里的炉火,却烧得异常旺盛,暖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寒意。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贺琛那张俊脸,在知道这事傻乐的样子。

正事说开,堂屋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快下来。

拘谨散去,话匣子自然而然地打开,话题转到了日常家常上。

贺为民到底是当了半辈子村支书,骨子里透着对文化人的敬重。说起谢随之这两年在村里的表现,老头子的话那是收都收不住。

“亲家,你们是不知道,小谢有多能耐!”贺为民拍着大腿,声如洪钟,“村里那台旧拖拉机,眼瞅着转天就要交公粮,趴窝也没人会捣鼓,公社的技术员也不在,大家都急坏了,小谢拿扳手钳子几下就给规整活了。后来又给咱们画图纸,造出了脱粒机和收割机。公社和县里的领导全都下来视察,可给大禹村长脸了!”

谢庭润听得心里熨帖。当父亲的,听到有人如此夸赞落难的儿子,哪有不高兴的理。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儒雅的谦逊,温和应声:“亲家过誉了。也是乡亲们信得过他,肯把那么金贵的拖拉机交给他练手,这才有他施展的余地。”

聊了好半晌,天色已经擦黑。

贺为民抬头瞅了眼窗户里透进来的灰光,转头对陈兰香道:“老婆子,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张罗晚饭。”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谢随之,“小谢,你快领着你爸妈去东屋歇着。屋里炕烧得热,让两位亲家脱了鞋上炕躺着。”

“知道了,爹。”谢随之应声站起。

陈兰香手脚麻利地起身,走过去端桌上的大铁盘子,连着槽子糕和冻梨就要往东屋送。

沈星画见状,赶忙拦了一把,客气道:“亲家母,不用折腾了。我们坐着喝口水就行。”

“这算什么折腾,顺手的事。”陈兰香端着盘子躲过沈星画的手,笑得爽朗。

谢随之走上前,伸手把陈兰香手里的大盘子和那盆冻梨接了过来,“娘,我来端。”

陈兰香手空出来,顺道捧起那盘刚从县城买回来的槽子糕,路过五斗橱时,又提溜起一把印着红双喜的铁皮暖壶。几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屋。

东屋的炕烧得正热,一进门暖意扑脸。

谢随之把瓜子盘和冻梨摆在炕桌上。陈兰香把槽子糕放下,暖壶搁在炕沿边,转身就要去瞅炕炉子。

“娘,我来弄就行。”谢随之拿着长把铁钳,抢在前头把炉盘拨开看了一眼,火正旺。

陈兰香没再坚持,笑着招呼:“亲家你们歇着,饭好了我喊你们。”

说罢转身出了屋。

谢随之跟出去,片刻后拿了三个洗净的搪瓷缸子回来。他提起炕沿边的暖壶,给三个茶缸全兑上滚烫的热水,白气悠悠地往上冒。

谢庭润和沈星画这才有空打量这间东屋。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极其整洁。炕上铺着的床单干净平整。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炕柜上,透着股皂角的干净气味。

这年头,农村普遍过得粗糙,能把日子过得这般利索,足见家里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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