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娘,这是我爸妈。昨天刚从京市过来。”谢随之回过身,侧开半步,让出位置,又转向父母,“爸,妈。这两位就是贺琛的父母。”
初次打照面,贺为民略显局促,但还是硬撑着一家之主的排场,连声道:“快,快进屋。一路冻坏了吧?咱们先进屋暖和暖和。”
陈兰香跟着附和,“对对对,咱们先进屋。”
谢随之掀开棉门帘,引着父母进了堂屋。
屋里头,暖意融融。
范有庆和刘洋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网兜跟进来。两人极有分寸,把谢家带的东西全搁在堂屋的那张八仙桌上。剩下那兜他们在县里采买的,顺手放到了堂屋门边的碗柜上。
活儿办完,范有庆冲着屋里几位长辈咧嘴一笑,“叔,婶子,谢老师。人安全送到了,我和洋子农具库房那头还有活得忙活,先走了啊。”
“留家里吃口饭再走!”陈兰香出言挽留。
“不了婶子,改天再来尝您的手艺!”范有庆摆摆手,拉着刘洋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两人都知道,眼下这阵仗是两家大人要面对面交底,他们这两个外人戳在这纯属碍事。
陈兰香快步跟着出门把院门落了门闩,又快步回了堂屋。
外人一走,气氛反倒显得有些安静。
“一路上冻坏了吧?”陈兰香进来,干巴巴地找着话头,“要不,脱了鞋上炕暖和暖和?炕头烧得热着呢。”
“不用麻烦。”沈星画语气温婉,“这屋里就很暖和,咱们就坐在这说说话挺好。”
“行,行。快坐。”贺为民赶紧拉开八仙桌旁的长条木凳。
谢庭润和沈星画将脖子上的围巾解下,脱掉外头的大衣。谢随之在一旁极为自然地接过去,熟练地挂在墙钉上。
贺为民道:“家里条件糙,别嫌弃。”
“您太客气了。”谢庭润和沈星画落座,背脊挺直。
陈兰香转身去五斗橱拿搪瓷缸子,准备倒水。
谢随之见状,挽起袖口走过去,“娘,我来倒。”
“不用你不用你,快去那坐着去。”陈兰香一把拨开谢随之的手,“在城里上班够累的了,回家了哪还有让你干活的道理。”
谢随之没争过,只好作罢,退回八仙桌旁,在父母旁边的条凳上坐下。
陈兰香手脚麻利地从暖壶里倒了三杯热水,又从碗柜里拿出个罐子挖了三大勺白糖,分别兑进去拿筷子搅匀。端着搪瓷缸子,稳稳放在谢庭润、沈星画和谢随之面前。
谢随之看着桌上堆着的网兜,起身提起来,全搁在了后头的五斗橱上,把桌面空了出来。
陈兰香刚倒完水,转身从碗柜里又端出个粗瓷小盆出来。盆里装着洗净的黑亮冻梨。
紧接着又拿了个白边花底的大铁盘子,装了一盘炒花生和葵花籽。又解开范有庆留下的那个网兜,把里面装的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倒进盘子里,一起端上桌。
然后又拿了个盘子把槽子糕倒进去,也摆上了桌。
谢随之坐在长凳上,看着陈兰香这番忙活,忍不住出声:“娘,别忙活了,快坐下歇会。”
陈兰香笑呵呵接话:“没忙活,就是装个盘子。”
贺为民在一旁,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撕开封口,抽出一根递向谢庭润。
“谢谢,我不抽烟。”谢庭润抬手轻轻挡了一下,态度随和温润。
老支书想将烟插回去,捅了两下没插进去,将烟和整包大前门放在了桌上。
这番待客的流程,谢庭润和沈星画全都看在眼里。没有刻意逢迎的谄媚,全是庄稼人最质朴实在的厚待。
尤其是陈兰香不让他倒水时的那个下意识的动作,绝非伪装出来的。那是实打实把谢随之当成了自家孩子去心疼才能养成的习惯。
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这对农村夫妻,硬是用宽厚的脊梁,给他们那落难的长子撑起了一个不受风雨侵扰的避风港。
沈星画双手捧着温热的糖水缸子,转头与谢庭润交换了一个眼神。
丈夫眼底的宽慰与她如出一辙。
来之前的那些隐忧、顾虑,乃至心底深处仅存的那一分对世俗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