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用。等老三从山里出来,让他俩自己定夺吧。”

贺为民点了点头,没再搭腔。

县城里,北风裹挟着雪沫子,迎面糊在脸上。

谢随之扯了扯脖子上的灰毛线围巾,把下半张脸埋进去。脚下踩着结了冰壳子的路面往农机局走。

此刻,他心绪出奇的平静。

电话里贺为民的迟疑和试探,他听得懂。换位思考,换作他是老两口,也会提心吊胆,怕自己儿子到了外头遭人白眼。

谢随之脑子里跳出那晚在西屋的热炕头上,贺琛揽着他的腰,大喇喇地说出那番话。

“我是没法顶着你男人的名头调去京市。但我有手有脚,大不了这身公家皮我脱了不穿。我去京市找个工厂干临时工,只要能在你身边,在哪不是吃饭?”

那时候平反没影,只当是宽心的话听。

可如今通知书就揣在兜里,由不得他不面对。

谢随之比谁都清楚贺琛的脾气。那男人说到做到。他真能脱了那身四个兜的干部服,放弃在宜合县大好的前程去京市当个起早贪黑的临时工。

以贺琛的本事,饿不死,但凭什么要人家这么委屈?

他舍不得。

谢随之停住脚步,前面就是农机局的大门。红砖砌成的围墙上,还压着厚厚的积雪。

京大的未名湖固然好,博雅塔的钟声固然悠扬。可那又怎样?

两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里,他发着高烧,躺在漏风的仓库草堆上等死。是贺琛赶跑了欺负他的赖三,把他扛回了那个热气腾腾的家里。

然后,一次次护着他,连命都能豁出去。

他把手揣进衣兜里,指尖捏着牛皮纸信封,在风雪中低声自语,“你可以为我放弃前程,我也可以为你放弃回京市。”

第219章 你和妈会怪我吗?

转天中午,农机局下班铃声刚响,谢随之拔腿就往外走。

到了邮局,他轻车熟路地填单子,交押金。

今天线路出奇的难搭。谢随之在靠墙的长椅上坐了足足一个钟头。

“京市的!三号隔间!”

这嗓子一出,谢随之猛地站起来,几步跨进逼仄的隔间,反手扣紧木板门。他抓起黑色胶木话筒,“大爷,我是谢随之,我家里人……”

话还没说全,那头就传来大爷极具穿透力的京腔,“哎哟!谢老师!沈老师!快来快来,你们家大儿子的电话通了!”

谢随之屏住呼吸,听筒里传来一阵杂乱且急切的脚步声,伴随着椅子腿剐蹭水泥地的刺耳动静。紧接着,电流杂音里穿插进来一声略显低沉的:“喂?”

只这一个字,谢随之眼眶一热,喉头卡了一下。

两年多,从跌落泥潭到重见天日,那些硬扛过来的委屈在这一声中通通涌了上来。

“爸。”他哑着嗓子喊道。

简简单单一个字,电话那头,谢庭润内心翻江倒海。哪怕隔着电波,他也能听出大儿子原本清越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化不开的沧桑和沉稳。

这位通透的老教师早习惯了内敛。

他硬生生压下发酸的眼眶,强自镇定,“是我。随之,票买了吗?定好哪天到京市,家里好去车站接你。”

平反的红头文件既然已经下来,大儿子归家复职,这是顺理成章、板上钉钉的事。

谢随之垂下眼帘,视线落在木板缝隙里的一处污点上,语速放得很慢,“爸,我现在还不能回去。”

这话一出,长途线里突兀地静了。

谢庭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焦灼等待的妻子,眉头微微拧起,语气沉了几分,“是出了什么事?当地的单位卡着不放人?”

“不是。”谢随之闭了闭眼,直接将话挑破,“我在这里,遇到了要共度一生的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宴冬园传达室里,谢庭润愣怔住了。

知青下乡插队,在当地成家立业的事倒不稀奇,这两年他们也听过不少。

成分不好的,下放到农村,通过与贫下中农子弟结合,试图改善政治处境的也有。但这事发生在自家那个清冷通透的大儿子身上,实打实让他生出几分意外。

谢随之接着交代,“但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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