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压制着喉咙里的涩意,“劳您等他们下班回来,一定帮我转告一声。就说我一切都好。明天中午,我准时打过去。”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老两口要是听到这信儿,今晚该高兴得睡不着觉了!”大爷连声答应。
挂了电话,听筒里只剩忙音。
谢随之在逼仄的隔间里站了足足一分钟,等把这股情绪消化完,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擦去镜片上蒙着的白雾,重新戴好,推门走出去。
回到柜台,营业员拨弄着算盘珠子结了账,退回他八毛钱。
谢随之把零钱揣进兜里,抬脚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住了。他想了想转过身,重新走向柜台。
贺琛不在家,自己平反这么大的事,必须得给爹娘一个准信。贺家早拿他当了自家人,护着他熬过了最难的日子。现在翻身了,如果不打个招呼,老两口知道了该多心了。
“同志,打个短途。”谢随之掏出两毛钱,“大禹村大队部。”
营业员收了钱,手指往里头一指,“最里面的隔间,自己摇。”
谢随之走进去,摇号。
等了片刻,线路接通。短途杂音少,但背景音却异常喧闹。
“喂?大禹村大队部,找谁!”接电话的是村里的会计张德发。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夹杂着猪的凄厉惨叫和村里汉子们粗犷的吆喝。
“张哥,是我,谢随之。”
“哎呀!谢技术员!”张德发语气热络得不行,“这大冷天的,你在县里过得咋样?打电话回来有啥要紧事不?”
“麻烦帮我喊一下贺支书,我找他有点事。”谢随之直奔主题。
“行,支书就在院子里盯着杀猪呢。”张德发把话筒往桌上一搁,扯着嗓门往外吼,“支书!谢技术员的电话!找你的!”
没多大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贺为民特有的清嗓子动静。
贺为民拿起话筒,没急着跟谢随之搭话,而是转头对着旁边的张德发吩咐,“你出去盯着点秤杆子,别让他们把好肉全切偏了。”
“好嘞支书,我这就去看着。”张德发的脚步声走远,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严实,隔绝了外头大部分的嘈杂。
屋里清静了,贺为民这才对着话筒开口,声音透着长辈的慈和,“小谢啊,咋了?老三进山拉练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县里遇到啥难处了?”
听着这声熟稔的惦记,谢随之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下放这两年,贺家给了他太多庇护。没有他们,没有贺琛,他估计早就死在那个雪夜里了。
“爹。”谢随之叫了一声,“没遇到难处,我挺好的。”
谢随之停顿了一下,把那句在心里过了很多遍的话说了出来,“爹,我被平反了。今天上午,通知书已经发到农机局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突兀地静了。
过了好一阵,传来吧嗒一声,像是烟袋锅磕在木桌沿上的动静。
“平反了……”贺为民的声音降了八度,有些发飘,“那是说,你能回京市教书了?”
“是。”谢随之握着话筒,“局里说随时可以交接工作回去。”
这回换贺为民久久不语。
站在一个村干部的立场,谢随之被平反这是天大的喜事。
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现在落难的金凤凰还巢了,那可是京大的老师,老三这媳妇,还能保得住吗?
第218章 他舍不得
足足过了半分钟。
“好,好啊!大好事!”贺为民总算找回了嗓门,干巴地挤出两声笑。话锋一转,带了明显的试探,“你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总算是洗干净了。这阵子老三进山拉练不在家,也没个人帮衬你。你这交接工作,收拾行李,怕是得费不少功夫吧?”
聪明人过招,一听就透。
谢随之没有绕弯子,“爹,我会等贺琛拉练回来,当面跟他商量。不管最后去哪,我都不会和他分开。”
这句话抛出,电话里传来长长的一声出气声。
贺为民语调明显踏实了不少,连声念叨,“哎,哎,爹信你。老三那脾气你也清楚,你们年轻人的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