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棚底下。
关好门,谢随之转身去帮着卸车斗里的东西。
不看不要紧,一看头都大了。
两只肥硕的老母鸡被麻绳捆着翅膀和腿,倒挂在车斗边,还在那直扑腾。车底搁着个大笸箩,里头装满了长豆角、紫亮的长茄子,还有小白菜,旁边还塞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袋子。
“娘,大夏天的,拿这么多吃食,放坏了糟蹋东西。”谢随之伸手去提那个装菜的笸箩,沉甸甸的。
陈兰香虎着脸嗔怪道:“这算多?你看看你那脸颊,上回出差掉的肉,到现在还没补回来。这回我要好好的给你补补,老三那小子也是个粗心的,肯定没好好照顾你伙食。”
当娘的偏心起来,连亲儿子都得靠边站。
谢随之胸腔里漫开一股热流。他没再推脱,温声应着,“听您的。夏收刚完,地里不忙,您和爹就在这多住些日子。”
“那感情好。”陈兰香提着两只鸡往灶间走,“我这次来,非得看着你长几斤肉再回去。”
带来的零碎物件分门别类归置妥当,换洗的衣裳拿进了东屋。
贺为民背着手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左右打量着,一眼便相中了葡萄架下那张水曲柳木的躺椅。老头子没客气,走过去坐下往后一仰。。
他摸出黄铜旱烟袋,熟练地装上一锅烟丝,划了根火柴点上。美美地咂巴了一口,吐出青白色的烟圈,赞了一声,“这玩意儿舒坦,老三这手艺,倒是越发能倒腾了。”
谢随之进屋拿了三个搪瓷茶缸,倒满凉白开端出来放在方桌上。转身又去屋里拿了把剪刀,踩着凳子,专门挑个头大的剪下三串。去压水井旁洗净,搁在一个白瓷盆里端上桌。
“爹,有庆,吃葡萄。”
陈兰香从东屋收拾完出来,看谢随之还在忙活,几步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将人按在一旁的竹椅上。
“快别忙活了。上了一天班,够累的了,坐着喝口水。”陈兰香跟着在旁边落座,四下看了一眼,“老三几点下班?我好早点做饭,今天吃小鸡炖蘑菇。”
提到贺琛,谢随之才知道老两口不知道贺琛值班的事,解释道:“娘,贺琛今晚不回来。武装部安排他去火车站货场值夜班,得明天晚上才能回。”
陈兰香一听是公家的事,当即摆手,“行,那不等他了。我这就进灶间生火,烧水杀鸡。那两只鸡肥得很,正好给你好好补补。”
谢随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范有庆,“有庆,晚饭在这吃。一会陪爹喝两盅。”
范有庆原本想坐一会儿就走,听见谢随之留饭,眼睛一亮,笑嘻嘻地答应,“得嘞,那就沾谢老师的光,尝尝婶子的手艺。”
谢随之站起身,顺手卷起白衬衫的袖子,“娘,我进屋帮您烧火。”
陈兰香嫌弃地将他往外赶,“用不着你。你在灶间我反倒手忙脚乱的,去外头坐着去。”
老太太固执,谢随之只得作罢。
范有庆极有眼力见,把那一大笸箩青菜搬到方桌跟前,“谢老师,咱俩坐着也是闲着,把这豆角和茄子摘了吧,给婶子省点功夫。”
谢随之点头,坐回竹椅上。拿过一根长豆角,熟练地掐头去尾,撕下两边的老筋。
范有庆则在一旁对付那把小白菜,仔细择去外层泛黄的叶子。
两人手底不停,边干活边闲聊。
“有庆,你们那倒骑驴,自己焊的?”谢随之问了一句。
范有庆一听这个,来精神了,手底下的动作停住,带着几分得意:“谢老师好眼力。就是我和洋子鼓捣出来的。咋样,还过得去吧?”
谢随之点头,给出了中肯的评价,“是不错。承重梁那块用角铁做了三角加固,想法很好。这样拉重物的时候不容易散架。不过我刚才看前轮的转向操纵杆那里,咬合得太死。空车跑还行,装满东西转弯时,方向把会特别沉,时间长了容易磨损断裂。”
范有庆听得直拍大腿,“绝了。谢老师,您真神了。是有这个毛病。我跟洋子还纳闷哪出了问题呢。”
“下次回村,你在转向操纵杆那里加个钢珠垫圈,留两毫米的余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