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转身走回办公室。
这通电话接完,心里越发觉得空落落的。
第二天,街头巷尾的广播大喇叭里,平时播放的革命歌曲掐断,换成了低沉哀恸的哀乐。
整个宜合县的气氛陡变。
武装部接到上级紧急指令,全员取消休假,进入二十四小时待命状态。
全县组织地方干部群众举行默哀悼念仪式。
贺琛作为武装部干事,连合眼的时间都被挤没了。白天配合政府维持悼念队伍的秩序,晚上带着民兵连在县城里来回巡逻。
这种非常时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为防止引发社会波动,上头下了死命令,治安必须管得铁桶一般。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寻衅滋事,直接按反革命罪论处。
连轴转的高强度执勤,让贺琛几乎长在了武装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中旬,治丧期平稳度过,县里的安保级别才稍稍降下来。
周末,贺琛终于轮到了一个全天休假。
清早醒来,他没多赖床。在院子的压水井旁洗漱完,换了身旧衣裳,直奔县城南边的木材厂。
木材厂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原木。贺琛是个懂行的,拿指甲掐了掐木料的硬度,又顺着纹理摸了摸。跟厂里的老师傅软磨硬泡,挑了三块阴干得上好的水曲柳。
这木料纹理密,不易变形,最适合打承重的家具。
付了钱票,他又顺手借了套木工家伙什,雇了辆板车把木料拉回小院。
日头逐渐升了起来。
贺琛脱了上衣,只穿着条军绿长裤光着膀子,把木料架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刨子,顺着木纹一点点往前推。
木花卷着边儿翻飞,落在脚边,发出极其利落的“刺啦”声。
汗水顺着结实的肌肉纹理往下淌,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要打个带靠背和扶手的躺椅。谢随之喜欢坐在院里葡萄架下看书,但竹椅太硬,久坐伤腰。等那人出差回来,正好能用上。
贺琛拿着锉刀,把每一个接口和边缘打磨得溜光水滑,生怕留下一星半点的毛刺扎了那人的手。拼装好骨架,又拿细砂纸翻来覆去地蹭,直到摸上去毫无阻滞。
一直干到日头偏西。
一把宽大结实的木质躺椅,稳稳当当地立在了葡萄架底下。
贺琛直起腰,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他一屁股坐上去试了试承重,向后靠去,腰背贴合得刚刚好。水曲柳的硬实托着身子,就算两人一起挤在上面折腾,也绝不会散架。
晚风吹过葡萄叶发出细碎的响动。
院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第172章 暂时先不动
“谁?”贺琛喊了一嗓子,大步跨向院门。
外头传来范有庆熟悉的大嗓门,“琛哥!我,还有洋子!”
贺琛伸手拔下木门闩,拉开右边的门扇。
门外,范有庆和刘洋并排站着,两人前胸的衣襟都让汗水沤透了,脑门上亮晶晶的全是汗珠。而在他们身侧,还停着个占地方的大家伙。
前面是个宽大的长方形木板车斗,底下装着两个胶轮,后头连着个自行车架子和车座。
贺琛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玩意儿俗称“倒骑驴”,前面装货拉人,后头踩脚蹬子控制方向,平日里供销社和粮站当公车用,整个宜合县城也扒拉不出几辆。
“往里推,别蹭着门框。”贺琛侧过身,把两扇大门彻底敞开。
范有庆双手把着车把,刘洋在旁边帮衬着抬了一下车斗底板。把倒骑驴推过了门槛,稳稳当当停在偏棚底下。
“哪弄来的这车?”贺琛走过去,绕着倒骑驴转了一圈。
范有庆拿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呲着一口白牙乐了,“前些日子,我和洋子来县里买东西,正巧撞见供销社拉货的人骑过一辆。当时就觉得这玩意儿稀罕。我俩凑过去,围着那车子仔仔细细研究了一番,把那个骨架结构全记在脑子里了。”
刘洋拍着前面的宽大车斗,语气里透着股掩不住的得意,“这车斗是拿废木板拼的。这底下的一对轮胎、链条还有飞轮,全是我们哥俩蹲在废品站,一件件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