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我也是个要脸面的姑娘。”俞梦娇眼眶泛起红,“谁愿意成天跟在男人屁股后头转?食堂给你加菜,故意在别人跟前借着道谢跟你说话。外头那些闲言碎语,你以为我听不见?是我压根不想去澄清!我就是想让全军区都知道咱们在处对象,好把你拴住!”
说到最后,俞梦娇尾音带上明显的轻颤,“你偏要去找政委澄清,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把我大半年的心思全踩在脚底下了!”
水光终于汇聚成滴,从她泛红的眼角倔强地砸落下来。
贺铮看着那双发红的眼睛,心里那道死守的防线,彻彻底底塌了。心头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疼得他眉心死死拧成了川字。
他这以前哪见过这阵仗。
平常底下带的兵受了委屈,或者新兵蛋子不服管教闹情绪,他上去踹一脚、骂两句,这事就算翻篇了。
这会儿面对个水灵灵的姑娘掉眼泪,他浑身的肌肉都僵得发麻。
“别……你别哭啊。”贺铮慌了神,往前猛迈了半步,手伸在半空,想去擦,又怕唐突了人家姑娘,手就那么尴尬地悬在两人中间。
然后他急急忙忙去摸口袋,四个兜全翻遍了,连个手绢的影儿都没找着。
“我没想踩你的心意。”贺铮急得额头冒汗,“我老贺家祖上八代都是泥腿子,你大学毕业,前程好,我是真觉得配不上你。”
俞梦娇红着眼睛瞪他,这不解释还好,一听这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得更凶了,“你还说!我看你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真不是,我错了成不成!”贺铮一瞧这架势,心都跟着一块儿揪了起来。
去他娘的门第,去他娘的年纪。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把整颗滚烫的心掏出来捧到他跟前。他贺铮要是再顾忌这顾忌那地往后退缩,就真不是个站着撒尿的爷们。
贺铮咬紧后槽牙,心下一横,手掌探出,直接扣住了俞梦娇垂在身侧的胳膊。
俞梦娇冷不丁被抓住,肩膀往后瑟缩了一下。
“是我混账。”贺铮放柔了动作,声音又低又沉,“你别哭了,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软话哄人,但我贺铮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抬起另一只手,粗糙的拇指肚,笨拙地蹭过俞梦娇的眼角,把那颗泪珠子抹掉。指腹刮着细嫩的皮肉,动作虽然生硬,却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俞梦娇忘了挣脱,被他粗粝的手指这么一碰,心底那股子翻江倒海的委屈,奇迹般地散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问:“不去找政委了?”
贺铮重重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双重焕光彩、不再掉金豆豆的眼睛,心底那点关于规矩、关于门第的顽固执念,碎成了齑粉。
军官处对象,那是得按流程走手续的。
贺铮收回手,脊背重又挺得笔直,恢复了平日里作训时稳重的做派,“找,不澄清了,直接打正式处对象的报告。”
俞梦娇破涕为笑,眉眼弯出极其漂亮的弧度,那股子明媚重新回到脸上。
她就知道,这男人吃软不吃硬。只要撕开他那层讲大道理的硬壳,里头那颗心比谁都热乎。
“这可是你说的。”俞梦娇得理不饶人,下巴一扬,脆生生地给出警告,“要是明天你又反悔,敢出尔反尔,我就去广播室借大喇叭,站到你们营区训练场上,当着全团的面喊你贺副团长始乱终弃。”
“不反悔。”贺铮看着她这副生动的模样,冷硬的面庞终是没忍住,扯出个极淡的笑模样,“军中无戏言。既然我贺铮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树林外头,嘹亮的军号声破空响起,到了下午操练的钟点。
贺铮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拉出正常的距离,“去洗把脸,待会儿排练该让别人看笑话了。”
俞梦娇点点头,眼角还带着红,脚步却轻快得像只喜鹊。
走出两步,她突然回过头,冲贺铮招了招手,“那贺副团长,傍晚食堂门口见。”
贺铮立在原地,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喉咙里溢出一个字:“好。”
直到那个娇俏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小树林拐角。贺铮挺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