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玻璃柜台里扫视一圈。
“同志,拿两斤红糖,两包金丝枣,再拿两盒阿胶。”谢随之从兜里掏出钱和一叠特殊营养品票据,压在柜台上。
售货员大姐看了他两眼。这年头,舍得花大价钱给女人买阿胶的男人极为罕见,更何况这年轻人长得这么好看,还出手阔绰。她手脚利索地把东西用牛皮纸包好,拿细棉绳捆成十字扣。
谢随之拎起网兜,转身出了店门。
贺琛单脚撑地跨在二八大杠上。见谢随之出来,他伸手接过网兜挂在车把上。等人坐稳了,一蹬脚蹬子。
二八大杠在空旷的街道上飞快穿梭。十几分钟后,自行车到了县小学家属院筒子楼。
贺琛把车锁好,拿下车把手上的网兜。
“慢点走,这楼道黑。”贺琛空出一只手,抓住谢随之的手腕,带着他往昏暗的楼梯上走。
这会儿刚过八点,两人一路上了三楼,楼道里偶尔能听见几声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京戏。
走廊尽头,单薄的木门紧闭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灯泡光。
贺琛上前,抬手在门板上扣了两下。
屋里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门闩被拉开。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王守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清门外的两人,脸上闪过喜色。
“老三,小谢?大晚上的咋过来了,快进屋!”王守仁赶紧把门敞开,将两人让进屋里。
第151章 我们那儿不叫爹娘
贺敏披着件灰蓝色的褂子半靠在床头,正低头纳着鞋底,麻绳穿透硬布发出细微的拉扯声。
抬起头瞧见是贺琛和谢随之,她把针线和鞋底往笸箩里一放,就要去够地上的布鞋。
“快坐,守仁,去倒两杯热水。”
贺敏声音听着比上回亮堂,脸上的蜡黄也退了几分。
贺琛大步跨进屋,手里的网兜顺势搁在墙边的四方木桌上。
他走上前,大掌按在贺敏单薄的肩膀上,把人压回床铺,“二姐,别折腾。我们坐会儿就走。”
贺琛拽过餐桌边的长条凳,拉着谢随之坐下。
王守仁端着两个搪瓷杯走过来,放在方桌上。
没多寒暄,谢随之手探进工装外套的内兜,拿出一个叠得方正的牛皮纸信封,推到王守仁手边。
“二姐夫,先别忙活。前阵子,我往京市去了一封信。家里长辈找协和医院的大夫问了二姐的病情。这是大夫给的准话。”
贺敏和王守仁都愣了一下。
王守仁手忙脚乱地放下暖壶,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水渍,拿起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转身走到床边坐下。
两口子对视一眼,头挨着头,逐字逐句往下看。
信纸上,蝇头小楷写得极详尽。
不可急于求子,气血两虚。首要任务是温补调理,吃上方子抓药熬煮,底子补足后,条件允许可进京面诊。
这薄薄的一张纸,王守仁看了足有五分钟。视线从头扫到尾,又折返回去重看。眼眶一点点泛红,连带着颧骨的肌肉都在细微抽动。
自县医院那几句笼统的宣判后,天天夜里听着媳妇翻身叹气,他除了心疼和安慰,毫无他法。
这几个月,都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来气了。
贺敏捂住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做梦都想要个确切的说法,没成想小谢给他跨越千里,给她讨来了这救命的方子。
“小谢……真的谢谢你。”王守仁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这恩情,我王守仁记一辈子。”
“二姐夫,都是自家人,您说这话就生分了。”
贺敏抹着眼泪,破涕为笑。她伸手扯了扯丈夫的袖子,“是,小谢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谢随之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里头包着两百块大团结和三十斤细粮票,他伸手放在床上。
“二姐、二姐夫,方子得连着吃上几个月,花销绝对小不了,这钱票你们先拿着,二姐底子亏空不是一两天能补回来的,千万别心疼钱。”
王守仁看着散开的手绢里那厚实的一沓钱,连连摆手,“不行!小谢,这方子已经是天大的人情,哪能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