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准信封。
这是用农村糊窗户用的粗糙高粱纸手工裁出来的,边缘带着撕扯后没处理干净的毛边。四个角用浆糊黏得歪七扭八。整封信被揉搓得皱皱巴巴,像是被人死死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贺琛盯着这个糊窗户纸叠的破信封,深邃的瞳孔骤缩。
这东西,眼熟得过分。
脑海深处的记忆如同翻腾的水花直接涌上来。
前些天,就在县革委会的大马路上,他骑着自行车刚从大门出来,一个穿着碎花土布棉袄的女人不管不顾地冲上马路,差点撞上他的车轱辘。
那女人跌坐在雪地里,吓得直哆嗦。那女人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向他,声音细得像蚊子,求他帮忙把东西交进革委会。
当时他急着去租房子,直接指着传达室让那女人自己去递,跨上车就走了。
那个女人手里死死捏着的,正是这个用窗户纸叠的、皱得不成样子的信封!
跟赖三有关,还是个漂亮的女人,肯定是柳树屯的那个扫把星寡妇西施!
赖三死了。他临死前留下的那个后手,竟然交到了这个寡妇手里!
理清了前因后果,贺琛脸上的郁气褪得干干净净,罩上一层骇人的阴沉。
他捏着信封的手指不自觉地发力,骨节突起。那只缠着蓝布手帕的右手崩裂开来,血水重新渗出,把布料染得猩红。
找到了。
只要撬开柳西施的嘴,把赖三指使她递信的来龙去脉倒干净,拿着证据让他爹出一份核查报告交给公社。这封举报信就会成为废纸,所有的脏水都会泼回赖三那个死鬼身上。随之的档案清清白白,谁也动不了!
“老弟?”周干事看着贺琛那张铁青得吓人的脸,被他身上溢出的那股子戾气激得起了一层白毛汗,“这信你看出啥名堂没?差不多就行了。”
贺琛敛起所有的情绪,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苦笑,把信封递还给周干事。
“周哥,谢了。”贺琛语气平稳,“我看这粗制滥造的纸张,八成是我们大队里那些吃不饱饭的二流子搞的鬼。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绝不牵连老哥。”
“有数就行,赶紧回单位等核查结果吧。”周干事把信封揣回兜里,匆匆离开。
第108章 想办法让她作证
贺琛出了革委会的门,跨上二八大杠,脚蹬子踩得飞快,右手上缠着的蓝布手帕已经被血浸透,干涸后硬邦邦地贴着皮肉。
到了邮电局门口,车把往墙边一靠,人就大步跨进了门槛。
从兜里摸出两块钱纸币,直接拍在木头柜台上。
邮电局大姐看着这么多钱,抬头瞅了一眼他那骇人的脸色,没敢多问。
进了短途电话亭,电话摇出去,过了好半晌,那头才被人接起。
“喂?大禹村大队部,哪位找?”老张头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叔,是我,贺老三。”贺琛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半分,“您帮我喊一趟有庆,让他来接电话。”
老张头应声道:“老三啊,行,你等会,我这就去农具库房喊他。”
话筒被搁在木头桌子上,发出“磕哒”一声脆响。
大禹村的农具库房里。
谢随之穿着灰棉袄,袖子挽到小臂,正低头核对新到的几个齿轮尺寸。范有庆和刘洋蹲在地上,一人拿着砂纸打磨生锈的铁犁条,一人在给旧轴承上黄油。
老张头抄着手跑到库房门口,扯着嗓子朝里喊:“有庆!别干了,快去大队部接电话!”
范有庆停下手里的砂纸,拿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纳闷地抬起头,“张叔,谁往村里打公家电话找我啊?”
“是贺老三。”老张头扒着门框回话,“听动静急得很,点名让你接。”
听见“贺老三”三个字,库房里静了一瞬。
刘洋手里的黄油刷子停在半空,范有庆也愣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投向站在一旁的谢随之。
谢随之手里还拿着那把金属卡尺,卡尺的边缘卡在齿轮上,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眼睫半垂,遮住眼底的情绪,自打上次贺琛说周末不回来,两人已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