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来。她双手捂着脸,瘦削的肩膀剧烈抖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堂屋里回荡,听得人心里发酸。
王守仁眼眶通红,走上前去,小心地揽住妻子的肩膀,大手在她背上一下下顺着。
“爹,娘。”王守仁嗓音沙哑,透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悲痛,“这事怪我,敏子她……上个月小产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屋里站着的人全愣了神。
贺为民刚装好的一袋烟丝,啪嗒掉在了桌面上。
王守仁抹了一把脸,红着眼眶继续交代实情。
“结婚这几年,贺敏的肚皮一直没动静,月事也不准,时来时不来。我们两口子去镇上看中医吃偏方,折腾了两年多。上个月底,敏子在家里干活,肚子绞痛,下半身见了红,血流得止不住。人送到县医院抢救,大夫才告诉他们,这是怀孕快两个月,胎停流产了。”
“敏子在医院躺了三天才能下地,前头一直都在家里坐小月子养着。”
王守仁看着虚弱的妻子,接着道:“老三那阵子刚出院,家里事多。敏子怕爹娘跟着操心,死活拦着不让我报信。就这么一直瞒到今天。”
陈兰香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反手就在王守仁胳膊上捶了两下,“你们糊涂啊!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自己扛了?那要是没救回来呢!”
贺敏靠在丈夫怀里,哭得喘不上气。
她何尝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盼了几年,好不容易怀上,连自己都不知道,就这么糊里糊涂地没了。
“这还不是最糟的。”王守仁低着头,声音发颤,“县医院的妇产科大夫说了,敏子这属于先天条件差,子宫壁薄。这次大出血伤了底子,以后就算再怀上,也是习惯性滑胎,根本留不住。”
王守顿了顿,还是把那句判了死刑的话吐了出来,“大夫说,医院没办法治。”
陈兰香只觉得浑身一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贺为民手里的茶缸子哐当砸在桌角,热水溅了他一裤腿。
在农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女人要是不能生养,在婆家连头都抬不起来,走在村里都要被那些碎嘴的婆娘戳脊梁骨。这对贺敏来说,比要了她的命还难受。
贺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板凳,瞪着眼睛,“什么狗屁大夫!县医院治不了咱们就去市里治!我就不信这个邪,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老三,你消停点。”贺铮厉声喝住他,但自己那双浓眉也拧的死紧。
他懂军事,却不懂看病。
一直没出声的谢随之,突然开口道:“二姐夫,你先别急着下定论。”
谢随之声音温和,“大夫说子宫壁薄,原话是具体怎么形容的?大出血前,二姐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药,或者受过外力撞击?”
王守仁擦了擦眼角,虽不解小谢咋问这么细,但还是老老实实回话:“没受撞击,大夫说是黄体功能不足啥的,我也听不懂那些词儿。”
谢随之听到“黄体功能不足”几个字,心里有了谱。
他出身京市高知家庭,大院里住着的不仅有学术泰斗,还有医学界的执牛耳者。
他曾听一位协和医院的妇产科长辈闲聊时提过这类病症。
在落后的县城医院,受限于医疗设备和西药的短缺,确实束手无策。但在京市的顶尖医院,只需通过补充激素和安胎针治疗,成功妊娠的几率很高,远没有到判死刑的地步。
县医院的诊断,属于典型的医疗水平不足。
谢随之敛下眼皮没再说话。
贺敏受不得大喜大悲的刺激。医学上的事,没有百分之百的包票。在没和京市那边取得联系、确认治疗方案之前,他不能凭空给贺敏画大饼,免得到时候希望落空,对她的打击更致命。
“二姐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回来。”
谢随之站起身,转头对陈兰香道,“娘,年前杀的鸡还有,多放点红枣枸杞,给二姐炖上补补身体。”
陈兰香这才如梦初醒,抹着眼泪站起来,连声应着去忙活了。
晚饭桌上,气氛沉闷。
贺敏喝了两大碗鸡汤,精神头看着比刚进门时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