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把人骨头骨缝都熏酥。
已经过了十二点,老两口上了年纪,守夜熬到现在已是极限。
贺为民掩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陈兰香也揉着眼站起身,互道了新年好,又叮嘱了几个小的早点睡,就回东套间睡了。
贺铮拿着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去了趟茅房,便直接回西屋歇息。
堂屋,转眼就剩下了贺琛和谢随之两人。
昏黄的灯泡垂在八仙桌正上方,光线落在谢随之脸上,映出一片少见的迷蒙。
从京城落难到这偏僻的大禹村,经历批斗、下放,谢随之骨子里那根弦始终绷得极紧。
可今夜,他的心窝子被彻底捂热了。
下肚的六十五度的高粱酒,后劲全翻涌上来。
他眼尾洇开一圈惹人怜爱的薄红。金丝眼镜稍微歪在鼻梁上,遮挡不住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眸,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也软绵绵地靠在椅背上。
贺琛侧过身,一瞬不瞬地盯着身边的人。
“随之,喝高了?”贺琛压低嗓门,凑过去,粗糙的指腹轻轻去蹭那泛红的眼角。
谢随之眼睫剧烈颤了颤,迟钝地偏过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贺琛手腕的动脉上。他没答话,鼻尖在贺琛虎口处蹭了两下,喉咙里溢出一声黏糊的鼻音。
贺琛看人有点迷瞪了,就站起身,从墙上取下军大衣,给人裹上,连人带衣一把打横抱起。
东屋的炕,因为添足了煤,烧得正旺。
贺琛把人轻轻搁在炕上,让他靠在的被垛上,谢随之嫌热似的扯了扯领口。
贺琛坐在炕沿坐下,开始动手给他脱衣服。
谢随之很配合,由着贺琛摆弄,甚至还会自己抬抬胳膊。这种毫不设防的乖顺,放在平时,贺琛想都不敢想。
衣服脱得只剩下裤衩,在暖光下,冷白的肤色晃得人眼晕。
贺琛眼眸暗了暗,放好枕头,扯过旁边的被子把人裹成个蚕蛹,顺手摘下那副摇摇欲坠的金丝眼镜,搁在炕桌上。
“乖乖躺着,别蹬被子,我去弄点热水给你擦洗。”贺琛贴在谢随之耳边哄了一句。
贺琛下炕趿拉着鞋,提了一下暖壶空了。
他拿着脸盆和暖壶去了堂屋,手脚麻利地兑好水,试了试水温,一手端起搪瓷脸盆,一手提着另一个有热水的暖壶往回走。
风大吹在脸上像刀割,却降不下贺琛心头的燥热。
推开东屋的门,贺琛刚想说话,话音卡在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炕上原本该被裹成蚕蛹老实睡觉的人,正跪在炕柜前,半个身子探在柜子边缘,正翻找着什么。
“找啥呢?”贺琛端着水盆走过去,把盆搁在洗脸架上,拧了一把热毛巾。
听见动静,谢随之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转过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圆铁盒。
这东西他们虽然也没少用,但每次都是贺琛主动。
今夜借着酒劲儿,谢随之竟亲自把它翻了出来。
灯泡散发着暖光,打在那张染了醉意的俊脸上。往日清明冷淡的眼睛,此时水光潋滟,蒙着一层化不开的春意。
谢随之没吭声,望着贺琛,耳根红得滴血,连带着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大片胭脂色。
他攥着那个小圆铁盒,手指骨节分明,直勾勾地盯着贺琛,无声地发出邀请。
这要命的做派,直戳贺琛的命门!
贺琛手里还攥着热毛巾,随手往架子上一扔。高大的身躯三两步跨上土炕,长臂一伸,直接揽住细腰压了上去。
“啪!”
拉灯,东屋陷入黑暗。
直到窗外黑透的夜色隐隐透出青灰,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才堪堪停歇下来。
谢随之连动一根小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大口喘着气,瘫软在贺琛宽厚结实的胸膛上。汗湿的黑发贴着白皙的额头,连眼皮都撑不开,直接沉沉睡死过去。
贺琛餍足地长舒了一大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下炕,给盆里已经冷透了水兑上热的,把两人擦拭干净,拉过厚实的棉被,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在一起。
低头看着怀里人眼角未干的泪痕和睡熟的恬静模样,贺琛低头,在那通红的眼尾珍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