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响,严丝合缝。
一台新式播种机的雏形,实打实地立在了地面上。
正赶上贺为民背着手、叼着旱烟袋从外头走进来。老头子一眼瞅见地中央那个铁疙瘩,眼睛亮得直放光,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
“这就弄出来了?”贺为民拿烟袋锅敲了敲结实的铁皮外壳,听着那清脆的回音,乐得脸上的褶子全挤成了一团。
“支书,您瞧瞧这做工。”刘洋献宝似的拨弄了一下地轮,“谢老师脑瓜子好使!等开春种子下地准齐整,绝不浪费粮食。”
贺为民连连点头,转头看向谢随之,满眼全是藏不住的稀罕。
“小谢受累了。”贺为民磕了磕烟灰。
“这是我应该做的,叔。”谢随之温和应声,把图纸仔细卷好放进工作包。
腊月二十三一过,大禹村彻底进了猫冬的状态。
家家户户闲下来,开始张罗年关。
大扫除那天,贺家全员出动。陈兰香头戴一块蓝印花布包头,手里提着扫帚,指挥全家干活。
贺铮被亲娘打发去扫房梁上的蜘蛛网。
高大的汉子手里举着绑着扫帚的长竹竿,弄得满头满脸的灰渣子。
贺琛负责擦窗户,他嫌费事,干脆端着半盆热水把窗户泼湿,拿着块破布一顿猛划拉。
“老三你,你那是在干活吗!”陈兰香抓起条帚疙瘩就往贺琛屁股上招呼。
贺琛嬉皮笑脸地挨了一记,扭头冲谢随之告状:“随之,你看娘偏心,光打我不打我哥。”
贺铮斜睨了他一眼,冷嗤一声:“欠揍。”
谢随之本来也想去搭把手,却被陈兰香一把拽住胳膊。
“小谢,你那肩膀还没好利索,去旁边歇着,别沾一身土。”
谢随之天天抹药油,还是被陈兰香发现了,被谢随之随便找了个摔着了的借口给糊弄了过去。
陈兰香指了指东套间的热炕,“你要实在闲不住,帮婶子把过年的红纸剪了。”
谢随之拗不过,只能拿着剪刀对付一摞大红纸。
他剪裁的手法不熟,动作放得极慢。贺琛划拉完窗户,甩着手上的水珠凑到炕沿边。
“我帮你剪。”贺琛伸手去夺剪刀。
“别动,你手上有水。”谢随之偏开头,躲开那湿漉漉的爪子。
贺琛偏不老实,趁着陈兰香转去外院的空当,俯身把下巴搁在谢随之的右肩上,气息直往人脖颈里钻,“给咱那屋剪两对红双喜贴窗户上,权当办喜事了。”
谢随之耳尖发烫,手里的剪刀一歪,差点剪缺了角。
外头风刮得紧,到了腊月二十八,陈兰香把大锅架在了堂屋。东边锅里蒸黄米年糕,西边锅里滚着热油炸麻花。
谢随之也站在面板前,手里捏着一个面团。
“小谢,照着这麻花的样子搓。”陈兰香一边从油锅里捞出金黄酥脆的麻花,一边转头教他。
谢随之哪里干过这种活。
他以前在京大,手里拿的是粉笔和烧杯。
不过他学东西快,虽然做饭一般般,但是搓个面团儿还行,照猫画虎,没两下就搓出一条形状规整的麻花。
“哎呦,搓得真好!比老三强多了,那小子搓出来的跟麻绳疙瘩一样。”陈兰香笑得合不拢嘴,把谢随之搓好的麻花下进滚油里,“啦”一声,油香四溢。
贺琛在当院劈柴,斧头起落间,粗木墩子应声劈成两半,动作利落带劲。
劈完一轮,贺琛把斧头往地上一扔,搓着手进屋寻摸吃的。
他凑到热油锅边,不怕烫手,捏起刚捞出来的麻花就往嘴里送,嚼得咔咔直响。
“没个吃相!去洗手去!”陈兰香拿筷子敲他手背。
贺琛满不在乎,嚼完咽下去,转身蹭到谢随之身边。他压低嗓门,在谢随之耳边嘀咕:“媳妇儿,搓得真好。比我娘炸的香。”
谢随之手肘往后顶了他一下,“别挡光,拿筐子装年糕去。”
“得嘞。”贺琛麻溜地端起竹筐。
谢随之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走到窗户边。
他看着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劈柴,还有堂屋里弥漫的油炸香气,思绪不听使唤地飘远。
去年过年前,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