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跨进堂屋,贺为民正坐在八仙桌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陈兰香在灶台边忙活,大铁勺不时的碰着锅沿儿,发出响声。
“娘,啥时候了?”贺琛系着扣子问。
“还啥时候,都晌午了,日头都要晒屁股沟了。”陈兰香回头横了他一眼。
贺琛嬉皮笑脸地凑过去,伸手就要捏盘子里的炸好的萝卜素丸子。
“啪”的一声,手背上挨了一筷子。
陈兰香没好气地瞪他,“洗脸去!然后喊你哥吃饭,他在院里铲雪呢。”
贺琛揉了下手背,麻利的兑水洗漱,然后说道:“我先去看看随之。”
陈兰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早起进去看了一眼,睡得实诚。我想着昨晚遭那么大罪,肯定吓坏了,就没喊。锅里给他留饭,让他睡吧。”
贺琛心里头却咯噔一下。
谢随之觉轻,平时有点风吹草动都能醒,这都晌午了还能睡得实诚?
“知道了。”贺琛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清理小半,几条小路通向大门、东屋和后院,还有狗窝。
贺铮拿着铁锹正往大门外倒腾雪。
“哥!吃饭了!”贺琛喊了一嗓子。
贺铮应了一声,回头把铁锹往墙根一立,迈步往回走。
贺琛转身进了东屋,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炕边。
谢随之整个人陷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脸,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安生。
“随之?”贺琛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伸手往谢随之额头上一搭。
好家伙,烫手。
贺琛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昨晚房子塌了被埋了好长时间,又是受惊又是受冻,回来还被自己不管不顾地折腾了一通,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造。
贺琛转身冲出东屋喊道:“娘!随之发烧了!我去买退烧药。”
堂屋里,陈兰香把手里的抹布一扔,“哎呀”一声掀开门帘道:“我就说咋睡这么久,你快去,我给弄碗面卧个荷包蛋!”
贺琛火烧屁股似的冲出院子。
深一脚浅一脚的跑去了刘大贵家,拿了几片安乃近,抓起药包转身就跑。
等他气喘吁吁跑回来,陈兰香的面条刚好出锅。
一碗清汤挂面,上头卧着两个流油的荷包蛋,撒了嫩绿的葱花,还滴了几滴香油。
在这个年头,这是顶顶好的病号饭。
“你们先吃,别等我。”贺琛端起面碗,把药揣兜里,转身去了东屋。
进了东屋,贺琛先把面碗放在桌上。
他把满是寒气的外衣都脱了,又把手放在炉壁上烤了烤,直到身没有凉气儿了,才把炕桌放在炕上,把面端过去,又脱鞋爬上炕。
“啪嗒”一声,拉开了灯。
贺琛凑过去,半跪在谢随之身边,手轻轻拍了拍那滚烫的脸颊,“随之,醒醒,吃点东西再睡。”
谢随之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好几秒,才看清眼前这张放大的脸。
“贺……琛?”谢随之嗓子嘶哑的厉害。
“是我。”贺琛看着他这副虚弱样,心疼得不行。他低头在谢随之嘴唇上重重亲了一口,“你发烧了,起来吃点面,吃完把药喝了。”
谢随之皱了皱眉,浑身酸痛晕眩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他撑着胳膊被贺琛扶着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顺势滑落到腰间,身上那点光景全露了出来。
白皙的胸膛上,青紫交加,全是昨天晚上留下的印记,特别是心口窝那块,被吮出了个紫红的草莓印,在那冷白的皮肤上扎眼得很。
贺琛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哪怕这会儿谢随之病着,这副被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还是让贺琛火苗子又窜了起来。
谢随之感觉到贺琛那直勾勾的眼神,低头一看,苍白的脸上瞬间腾起一抹羞恼的红。
“看什么看!”谢随之有些无力地瞪了他一眼,抓起被角就要往上拉。
“我看我媳妇儿,天经地义。”贺琛嘿嘿一笑。
他从炕柜里翻出一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