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了两截,后面也是钝钝的痛。

谢随之缩回被子里,“你那伤……”

“没事,我穿厚实点。”

贺琛起身,从柜子里翻出最厚的棉衣棉裤,又套了件旧毛衣在里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又找了副帆布手套,把裤脚扎紧,这一身行头下来,整个人胖了两圈,跟个黑狗熊似的。

临出门前,他抬头看了眼那根断了的灯绳。之前太急,扯断了半截还在上面晃荡。

贺琛搬了把椅子踩上去,把两截绳头拽到一起,打了个死结。

跳下来的时候,他凑到炕头,低头在谢随之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

“睡吧,灯我拉了。”

“啪嗒”一声,屋里黑了下来。

贺琛出了门,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扛着另一把铁锹,顺着梯子爬上了房顶。

房顶上风大,吹得人脸皮子生疼。

贺铮正弯着腰,一锹一锹地把雪往后院铲,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贺琛裹得跟个球似的,贺铮也没再赶人。兄弟俩谁也没说话,一人占了一头,闷头干活。

铁锹刮过房皮的声音在夜里传出老远。

这会儿不光是贺家,大半个村子的房顶上都有人影晃动。知青点和村西头塌房的事儿给大伙儿都吓着了,谁也不敢拿自家小命开玩笑。

隔壁二婶子家,他男人正在房顶上骂骂咧咧:“这贼老天,下这么大雪是要埋人啊!老子这腰都要断了!”

不远处的有人在自家房顶上喊:“断了腰总比断了气强!”

“哎!贺家那哥俩也在呢吧?”有人看见这边的黑影,吆喝了一嗓子,“还是家里劳力多好啊,干得快!”

贺琛直起腰,冲那边喊了一声:“王叔,别在那眼气了,赶紧干吧,不然一会你家那破房子再塌了,我们还得去挖你!”

“兔崽子,就知道咒我!”那边笑骂了一句。

这苦中作乐的几句玩笑,让这冰天雪地的夜里多了点活气。

兄弟俩这一干就是一个多钟头。

等到把房顶上的雪都清理得差不多,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青灰色的晨光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

“行了,下去吧。”贺铮把铁锹往肩膀上一扛,“剩下的等太阳出来化一化就行。”

两人顺着梯子下了房。

这一通忙活,身上虽然穿得厚,但里头出了汗,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回到堂屋,又给炉子添了煤,灶头上还摆着昨晚那一大堆没洗的碗筷。

贺铮脱了军大衣挂墙上,卷起袖子,端起洗碗盆就要去倒水。

“我来吧。”贺琛抢先一步,拎起暖壶往盆里兑了点热水,把袖子一撸,两只手伸进那飘着油花的浑水里。

贺铮站在旁边,正准备拿抹布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贺琛低着头,熟练地拿丝瓜瓤刷碗,那动作虽然算不上多细致,但也没像以前那样毛手毛脚摔碟子打碗。

以前在家里,这种活贺琛是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也是哼哼唧唧半天,洗出来的碗还得让陈兰香返工。

贺铮就那么看了半天。

“长进了。”贺铮靠在碗柜边上,点儿根烟吸了一口,“知道心疼人了?”

贺琛手里的动作没停,把洗好的碗一个个摞着,头都没抬。

“哥,你可别给我戴高帽。”贺琛拿清水冲着碗。

贺琛把最后一个碗洗干净,甩了甩手上的水,也没拿毛巾擦,就在裤腿上蹭了两下。他转过身,看着贺铮,脸上露出个赖皮的笑。

“哥,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是不想回去睡。”

贺铮一愣,夹烟的手指头都忘了动,“不想睡?”

贺琛叹了口气,一脸的“你不懂”,“这会儿回去,非把他弄醒不可。他本来就觉轻,昨晚又遭了那么大罪,好不容易才睡踏实了。”

贺琛抓过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瓜子皮,嘴里还在那絮叨,“我在这把活干完,正好让他多睡会儿。”

贺铮听着这话,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看着自家这个以前只会惹事生非、现在却为了让人多睡会儿觉在这主动刷碗扫地的弟弟,心里头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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