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做以前,贺为民非得跳起来拿烟袋锅子敲碎他的脑袋。可经过这一遭生死,又看着这两个人的黏糊劲,老头子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就发不出来了。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命都是捡回来的,随他折腾去吧。

谢随之一直没说话。

他看着贺琛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头却像是被温水泡着,酸软得厉害。

他没有劝。

上次他把人往外推,那是觉得自己给不了贺琛未来。现在不一样了,贺琛选了这条路,就是选了他。

这份情,他得认,也得接住。

杨帆看着这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似乎察觉出了点什么。

他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点到即止。

“行吧。”杨帆站起身,“既然你不乐意,我也不强求。不过这二等功是跑不了的,奖金也不会少。”

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贺琛一眼:“老三,话我也不说死。要是哪天愿意了,随时来找我。武装部的工作,给你留着。”

“得嘞,谢杨哥。”贺琛笑得见牙不见眼。

送走杨帆,屋里的气氛明显松快了下来,但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遗憾。

陈兰香还是忍不住念叨:“你个死孩子,那是干部编制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娘,我都这样了,您就别念经了。”贺琛冲谢随之招招手,“随之,把你买的那槽子糕给我拿一块,刚才啃了个苹果,咋感觉越来越饿了呢。”

谢随之走过去,拿了一块递到他嘴边。

贺琛也不接,直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吃得满嘴油光。

贺敏在旁边看着,悄悄捅了捅王守仁的腰眼。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贺琛把嘴里的糕咽下去,开始赶人,“爹,娘,你们赶紧回招待所歇着吧。这有随之就行。”

等到屋里只剩下两人,谢随之才在床边坐下,拿出手绢给贺琛擦了擦嘴角。

“真不后悔吗?”谢随之问得很轻。

“后悔啥?”贺琛抓住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捏着玩。

谢随之看着他:“那是武装部的正式编制。”

贺琛指腹摩挲着谢随之的手背,“随之,我知道你在想啥。但我贺琛这辈子,认准了就不撒手。你去哪,我就在哪。”

第54章 能下地了

贺琛住院半个月,就可以下地了。

这会儿他正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

每走一步,肚子上的伤口就跟有把锯子在里头拉扯似的,但他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陈兰香手里拿着把蒲扇,跟在屁股后头在边扇风边唠叨,“大夫说了让你多躺,你这刚能下地就逞能,要是扯到伤口咋整?”

贺琛喘了口气,停下脚,咧嘴一笑。

“娘,我又不是纸糊的。再躺下去,骨头缝都要生锈了。”

正说着,病房门被人推开,范有庆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拎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刚下来的青皮梨。

“琛哥!婶子!”

范有庆一进屋,抹了把脸上的汗,看着贺琛站着,眼睛一亮:“呦,能走了?这恢复得够快啊!”

“那是。”贺琛慢慢挪回床边坐下,“也不看我是谁。”

陈兰香给范有庆倒了一缸子水,“有庆啊,地里活都忙完了?”

“完了!”范有庆端起缸子咕咚灌了一气,“今儿个歇工。婶子您是不知道,咱大禹村这回露脸了!因为有了那个收割机和脱粒机,咱是全公社头一个交完夏季公粮的!昨儿个公社敲锣打鼓送来面流动红旗,给支书乐坏了。”

提到村里的事,陈兰香也跟着乐,“那就好,那就好。你叔回去主持工作,就是怕出岔子,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贺琛靠在床头,听着这话,眼神闪了闪。

头一个交公粮,这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这政绩大半得归功于收割机和脱粒机。村里得了利,公社得了脸,随之这个“黑五类”的帽子底下,算是又多了一层护身符。

贺琛看了一眼还在那儿眉飞色舞比划收割机多威风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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