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村里人虽然议论,但都觉得很快就能抓着。
到了第七天,还没动静。
公社那边也没消息传来,只说还在搜。
第十天,下了一场大雨。
山里的雨冷,谢随之半夜惊醒,听着外头的雷声,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贺琛在山里有没有地方躲雨,带的干粮够不够吃,会不会冷。
第二天一早,谢随之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范有庆。
范有庆正蹲在大队部门口抽烟,看见谢随之过来,不等他开口就摇了摇头:“没信儿。昨儿打电话问了,说那些亡命徒,反侦察能力强,可能钻到老林子深处去了。”
谢随之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库房。
那天之后,谢随之干活更没日没夜了。
他为了调动脱粒机的滚筒平衡,硬是用手转了几千圈,手上磨出了血泡,挑破了接着干。
一晃眼,二十天过去了,谢随之肉眼可见的瘦了。
六月初,天已经热了起来,地里的麦子开始泛黄。
脱粒机的主体架子已经搭起来了,那个巨大的滚筒横在库房中间,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这天傍晚,谢随之把电机装上去,试着通了电。
“嗡”电机转动,带动皮带,滚筒呼呼生风。
成了。
谢随之看着那飞转的滚筒,脸上却没什么喜色。他关了电闸,机器慢慢停下来,库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要是贺琛在,这会儿肯定会咧着嘴笑,说一句“真他娘的行”。
可现在,只有满屋子的机油味。
谢随之洗了把手,回到自己住的小仓库也没心思做饭,拿出一个冷馒头啃了两口,实在是咽不下去,就喝了点凉白开。
夜深了,他坐在炕桌前,看着那盏煤油灯发呆。
二十天了,就算是铁打的人,在山里头耗二十天也该受不了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谢随之正拿着铅笔在桌上无意识地划拉,听见这动静,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
他整个人猛地从炕上弹起来。
是贺琛!
一定是贺琛回来了!
谢随之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他连鞋都顾不上穿,甚至因为起得太急,膝盖在桌角狠狠磕了一下,钻心的疼,可他根本顾不上。
“贺琛!”
谢随之喊了一声,声音都在发抖。
他几步冲到门口,手忙脚乱地去拔开插销。
“我就知道你会回……”
门猛地拉开,谢随之脸上的惊喜还没来得及完全绽开,就那么僵在了嘴角。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贺琛。
第39章 家书
范有庆怀里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被谢随之那猛一下开门的架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谢、谢技术员?”范有庆瞅着谢随之那张煞白的脸,也没穿鞋,光脚踩在地上,“你吓我一跳?”
谢随之眼里的光瞬间暗了下去。
他垂下眼皮,掩住那一闪而过的失落,把脚往回缩了缩。
“是你啊。”声音哑得厉害。
范有庆也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这其中的道道。他把怀里的包袱往上颠了颠,嘿嘿一笑,想把这尴尬的气氛给岔过去:“咋的?不欢迎啊?”
谢随之侧过身,把路让开:“进来吧,我就以为……是有消息了。”
转身回到炕边,把鞋子穿好。
“是有消息。”
范有庆进屋,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往桌上一搁,也不见外,自个儿拉开凳子坐下,“这是刚从县里送来的。杨部长特意让人捎话,说是给你的,让务必亲手交到你手上,别经旁人的手。”
谢随之正在倒水的手一顿。
目光落在那灰扑扑的包裹上,没有任何邮戳,连个字条都没有。
他这才想起来,两人去县武装部办的事儿。那时候贺琛替他求杨帆,走了军线去打听京城家里的情况。
这二十多天,他满脑子全是贺琛和亡命徒,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谢谢。”谢随之把水杯递给范有庆。
“客气啥。”范有庆咕咚灌了一大口水,抹了把嘴,借着灯光打量了一番谢随之。
这一看,范有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