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害了他啊!”
贺为民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却字字诛心,“你要是真念着他对你的好,就离他远点。别让他为了你,把命都搭进去。”
谢随之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一分血色。
只觉得昏沉沉的脑袋嗡嗡作响。
“家里要给老三张罗亲事。”贺为民观察着谢随之的神色,抛出了最后一根稻草,“明儿个就去相看,要是顺利,年底就能办事。你也希望他过个正常人的日子,老婆孩子热炕头,对吧?”
屋里静的落针可闻。
良久,谢随之抬起头,那双本来温润的眸子里,此刻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我知道了。”声音很轻,“支书放心,我不会连累他。”
贺为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他是认真的,这才松了口气。
“行,你是个明白人。”
贺为民走了。
谢随之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头痛欲裂,晕眩感袭来,他才慢慢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拖拉机牵引式收割机图纸,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
直到哨子响了,他才回过神来出门上工。
这一整天,大禹村都热闹得很。
谢随之一直在农具库房忙活。
库房外头就是打谷场,村里歇晌的老娘们一边纳鞋底一边嚼舌根,声音顺着门缝直往里钻。
“听说了吗?贺支书家给他家老三张罗媳妇呢!”
“真的假的?老三是老大不小了,但以前听他娘说贺老三不让给张罗,要自己找喜欢的,他那脾气能听摆弄?”
“那咋不能?刘媒婆都进贺家门了,听说看上的是陈桥村的一枝花,屁股大,好生养!”
“哎呦,媒婆都去了,那就没跑了。”
“本来就是,啥喜欢不喜欢的,不就炕上那点事儿,拉了灯不都一样。”
后面不知道小声说了啥,几个女人哈哈笑了起来。
谢随之手里拿着扳手,正对着一颗生锈的螺丝较劲。
“咔吧”一声。
螺丝断了,锋利的断口在他手上划了一道口子,血珠子立马冒了出来。
他像是感觉不到疼,随手在工作服上蹭了蹭血迹,继续干。
机械的动作,让他能暂时屏蔽掉外面的声音。
结婚挺好的。
夜深了。
大禹村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声狗叫偶尔划破寂静。
谢随之早早熄了灯,躺在炕上,眼睛睁着,看着黑漆漆的房顶。
熟悉的脚步声近了。
“咚咚。”两声轻响。
谢随之翻了个身,背对着门,把被子拉过头顶。
门外的人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
“谢随之。”贺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开门,东西给你放下我就走。”
谢随之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睡了。”隔着门板,谢随之的声音冰冷,“以后别来了。”
门外安静了。
贺琛站在门口,手指紧紧的攥着个布袋子。
他爹来过这儿,他已经知道了。
村里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见了。
屋里那个人在想什么,他大概也知道。
应该就是想让他去过所谓的“正常日子”。
“我不结婚。”贺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的透过了木门。
屋里,谢随之猛地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洇湿了枕头。
“我有喜欢的人。”贺琛把布袋子挂在门把手上,手掌贴着木门,像是想透过这层阻隔触碰到里面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行。”
说完这句,贺琛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脚步声渐行渐远。
第34章 就要他
贺琛回到家,贺为民正坐在套间炕头抽旱烟,吧嗒吧嗒响个不停。陈兰香坐在炕柜边上抹眼泪,手里整理着准备给老三做被褥的红被面。
看见贺琛进来,贺为民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得当当响,“谁让你出去的?”
贺琛没接茬,自顾自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两条长腿敞着,显得这屋子逼仄。
“爹,娘,咱把话说明白了吧。”贺琛从兜里摸出烟盒,又空了,随手揉成一团扔地上,“那相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