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儿很好,特别好
谢随之早晨起来拉开窗帘,看到了外面的鸡蛋和字条。
除了有点担心外,他倒是没有多想。
三天后,后山老林子边上,赖三早早的就在这等着了。
一阵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赖三猛地抬头,看见贺琛背着个大号的麻袋朝他走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硬说有,那就是那双眼珠子太黑,黑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后脊梁骨发寒。
“呦,贺队长,真准时啊。”赖三呲着一口黄牙,眼珠子都要黏在那麻袋上了。
贺琛没废话,肩膀一抖,那麻袋“咣”一声扔在地上。
从大麻袋里提出一个袋子和一个油纸包,“五十斤白面,二斤大油,点点。”
赖三手忙脚乱地解开袋子口,雪白雪白的面粉,他很久都没吃过了。
他又去翻那个油纸包,白腻的大油,闻味儿就知道错不了。
“嘿嘿,贺队长就是有本事。”赖三把沾满面粉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吮了吮,“这成色,供销社都买不着吧?”
贺琛点了根烟,火柴划燃的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的一抹戾气。
“拿了东西,把嘴闭死。”
“那肯定,那肯定。”赖三把袋口扎紧,费劲巴力地往背上扛。
五十斤对他这个懒汉来说有点沉,但他笑得见牙不见眼,“贺队长放心,我这人嘴最严,只要……只要日子过得去,啥话都烂肚子里。”
这话里有话。
贺琛吐出一口烟圈,隔着青白色的烟雾看着赖三那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乱草丛里。
只要日子过得去?
这赖皮狗是在告诉他,这五十斤面吃完了,还得找他。
贺琛把烟头扔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等贺琛再回到村里,先回家,扔下几只野兔和几斤蘑菇,贺为民也没多问,只当他是馋肉了,让贺母拾掇出来,晚上就给炖一只。
然后,贺琛去了库房。
谢随之正对着一堆拆散的播种机零件发愁,脸上蹭了一道黑机油,跟只花脸猫似的。
“吃饭。”贺琛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这是他去完黑市,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的。
谢随之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你这两天……”
“别问。”贺琛打断他,语气有点硬,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拿起旁边的抹布,有些粗鲁地帮谢随之擦了擦脸上的油渍,“吃你的饭,哪那么多废话。”
谢随之被他擦得脸颊生疼,但没躲。
他能感觉到贺琛身上那种明显紧绷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禹村忙得脚打后脑勺。
春耕到了关键时候,拖拉机和播种机那是连轴转。
谢随之白天在地头修机器,晚上回库房画图纸,整个人眼见着瘦了一圈,那手腕子细得仿佛稍微用点劲就能折断。
贺琛也没闲着,民兵队要负责防火防盗,播种忙不过来也得下地。
但他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过。
果然,春耕刚结束,赖三又找上门了。
这回是在村口,赖三刚看见贺琛,笑嘻嘻地凑上来借火。
“贺队长,最近伙食又不太好了。”赖三压低声音,身上的馊味直往贺琛鼻子里钻,“那五十斤面是不经吃,家里又揭不开锅了。您看,能不能再给兄弟弄点大米和肉,这春耕把人累的不轻,现在结束了正好补补。”
贺琛看着他,没说话。
赖三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他笃定贺琛不敢把他怎么样,毕竟那个把柄太大了。
“行。”贺琛把火柴盒扔给他,“三天后。”
赖三接住火柴盒,乐得跟朵花似的:“得嘞!我就知道贺队长仗义!”
当晚,贺琛在饭桌上又提了进山的事。
“又要去?”贺为民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个民兵队长天天往山里钻,像话吗?”
“我想吃肉。”贺琛理由给得理直气壮,“春耕累的不轻,肚子里没货干不动活。”
贺琛再次进了山。
他追着一只受伤的麂子,进了一个山洞。
这两天倒春寒,外头冷雨夹着雪粒子,冻得人骨头缝疼,但这洞里头竟然暖烘烘的。越往里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