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亮着昏黄的灯光。

贺琛打开院门,“汪汪汪!”院子里拴着的大黑狗猛地蹿起来,看清来人是贺琛后,又呜咽着夹着尾巴缩回了窝里。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

村支书贺为民披着件蓝布棉袄,手里拿着烟袋锅子走了出来。

老头子六十来岁,国字脸,一脸正气,这会儿眉头紧锁,显然是在等儿子回来。

“这一天天的不着家,又去哪野了?”贺为民刚想训斥两句,目光突然落在贺琛肩头那个鼓鼓囊囊的大衣团子上。

然后是大衣下摆垂下来两条腿。

贺为民脸色瞬间变了,平时挺有威严的眼睛瞪得溜圆:“老三!你大半夜的扛个什么玩意儿回来?”

贺琛没停脚,径直往自己的东屋走,语气平淡,“捡了个人。”

“捡人?”贺为民几步赶过来,拦在贺琛面前,借着屋里的灯光,看清了棉袄领口露出的那半张脸。

“谢随之?!”

贺为民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个混账东西!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和成份啊!你是嫌咱家日子过得太安生了是不是?知青点刚把他清出来,你把他弄回家?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贺为民气得胡子都在抖,指着院门口吼道:“赶紧给他弄走,从哪来的弄回哪去。”

第3章 看清楚了,老子是谁

贺为民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

堂屋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个面相慈蔼的妇人,正是贺琛的娘,陈兰香。

她手里还抓着纳了一半的鞋底,见状吓了一跳,赶紧去拽贺为民的袖子:“老头子,你这是干啥?这大声,大半夜的想把邻居都招来?”

“你看看这混账干了什么好事!”贺为民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贺琛的鼻子,“把这么个祸害往家里带,他是怕咱家成分太红了是不是?”

贺琛却像是没听见他爹的咆哮。

他扛着肩上的人,脚下一转,直接绕开挡路的贺为民,大步流星地走到东屋门口。

“砰!”

房门被踢开,又被脚后跟反勾着带上,隔绝了外面贺为民暴跳如雷的骂声。

贺琛把肩上的人直接放在了炕上。

北方的火炕烧得滚热,谢随之刚一沾着热乎气,喉咙里就溢出一声呻吟声,身子蜷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贺琛没急着管他,放下枪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堂屋里,贺为民正背着手来回踱步,那根老烟枪在八仙桌的桌沿上敲得“邦邦”响,见贺琛进来,刚要发作,就见儿子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门,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划拉”一声擦燃火柴点上了。

白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贺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

“爹,现在把他扔出去,容易。”贺琛夹着烟,靠在门框上,“就这天气,他那身板,扔出去不出半个钟头就得硬。”

“硬了就硬了!那是他命不好!”贺为民梗着脖子。

“命不好?”贺琛嗤笑一声。

“他是上面送下来改造的坏份子,不是死刑犯。人刚到咱们大禹村三天就冻死了,等公社革委会的人下来一查,你这个村支书就是监管不力,是苛待人命,是在给咱们大禹村抹黑。”

贺琛顿了顿,盯着自家老子又道:“到时候别说先进大队评不上,你这顶乌纱帽还能不能戴稳,都两说。

贺为民手里敲烟袋的动作猛地一顿,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了半辈子支书,最怕的就是村里出问题影响他的位子。

陈兰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赶紧打圆场:“老头子,老三说得……也在理啊。这要是真死个人在咱村,那事就大了。再说那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贺为民瞪了婆娘一眼,气势却已经弱了大半。

最后只能狠狠吸了一口旱烟,闷声道:“那也不能留他在家里!这要是被人举报了......”“谁敢举报?”贺琛弹了弹烟灰,语气狂傲又霸道,“我是民兵队长,监管黑五类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为了防止他破坏生产、逃避改造,我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重点监督,这是觉悟高。谁要是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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