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活够了,畜生!”
灰狼低吼一声,前爪刨地,就要扑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蓝光从森林深处亮起。
很微弱,像是风吹不灭的烛火,在黑暗中一闪一闪。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一种属于这片土地的光。
狼群停住了。那头灰狼竖起耳朵,转过脑袋,看向蓝光传来的方向。它在犹豫。它在判断。它在那束光里闻到了陌生的气味不是这片森林里该有的气味。
卡修斯也看见了那束光,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可能,不可能是陈叙白。
他不可能来这里,他进不来的,他不知道路,他
那束光越来越近了。
卡修斯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卡修斯!”
是他在梦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卡修斯在狩猎场的每一个夜晚,都在无时无刻地思念。
卡修斯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叙白……”他张了张嘴,声音太小,被风吹散了。
“别过来!”
紧接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声音撕裂了喉咙,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五天来的绝望和不肯死去的执念。
但是那束光猛地加快,朝着他的方向冲过来。
狼群发出不安的低吼,但没有退。它们在等等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走进它们的包围圈,然后一起扑上去。
卡修斯看见了蓝光后面的身影。
陈叙白从树林里冲出来,大衣被树枝刮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划伤,嘴唇冻得发紫。
他手里攥着一块发光的石头他把石头举在身前,蓝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脸。
他看见卡修斯的那一刻,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跑得更快了。
“卡修斯!”
陈叙白冲进狼群的包围圈,狼群没有扑上来,因为它们闻到了陈叙白手中石头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灰狼停住了。
它盯着那束光,歪了歪头,后退了一步。
狼群开始骚动,有的往后退,有的低吼,有的在原地打转。它们不是害怕那味道,而是本能地察觉到这块石头,不是这片土地上的东西。它来自更古老、更黑暗的地方,来自它们不敢冒犯的地方。
灰狼最后看了卡修斯一眼,转身,消失在了黑暗里。
卡修斯不在意狼群的离去,只知道陈叙白跑到他面前,跪下来,双手颤抖着捧起他的脸。
“卡修斯……卡修斯……”陈叙白的声音在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卡修斯满是血污的脸上,“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卡修斯想笑,想说他当然还活着,还没跟他结婚,怎么舍得死,但他笑不出来,因为陈叙白的眼泪太烫了,烫得他心里堵得慌。
“你怎么来了。”卡修斯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像自己的,“你不该来的,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
“闭嘴。”陈叙白打断他,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我来接你回家。”
月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之间,陈叙白的脸上全是泪痕,鼻尖冻得通红,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鸟窝,他的大衣破了好几个洞,裤子膝盖处磨出了洞,鞋上全是泥。
但在卡修斯眼里,他好看得要命。
“你真傻。”卡修斯说。
陈叙白愣了一下:“什么?”
“这里很危险。”卡修斯说,“你不该来的。”
“你还说。”陈叙白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你差点就死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卡修斯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断了,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
陈叙白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疼吗?”他问。
“不疼。”卡修斯说。
陈叙白瞪他。
“有点疼。”卡修斯改口。
陈叙白哭了。
他把脸埋进卡修斯的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打湿了卡修斯满是血污的手指。
卡修斯的手指动不了,但他能感觉到陈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