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荀野的心一瞬悬在了咽喉,看着杭锦书,耳朵回旋着她的四个字,确认了好几遍,终于尘埃落定,他近乎兴奋地一把抱住了杭锦书的肩膊,将她用力按入怀中。
“锦书!锦书……”
他失言,太开怀了,太振奋了,反而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杭锦书也被他的开怀所感染,柔软的胳膊也环绕了荀野的腰背,反拥住他,抵在他胸膛的脸蛋往偏处歪了一点,寻到一个呼吸的空隙,“你也可以唤我阿泠。”
阿泠。是她的乳名。
只有亲近的人会用这两个字来称呼她。
她的乳名为“雨声泠泠”之意。她为自己取了假名“听雨”,便是来源于此。
哪知荀野偏不。
他就不叫“阿泠”,偏要叫“锦书”。
杭锦书拗他不过,也不强逼,想到他的问题,笑靥挂上了眉梢眼角,“这个问题,就是你对我的愿望,你为何不直接用这个愿望,许愿我嫁你。”
荀野抬了抬下颌,语气之中颇有自负:“那不一样,万一你不愿意嫁给我呢,那我不就成逼婚了么。”
杭锦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重,她在荀野背后,悄悄拧了他的背肌一下,刺激得荀野闷哼一声,怀中的女郎温声道:“荀野,我找到我想一生为之付出的事业了。”
荀野垂下眼:“是什么?”
杭锦书轻缓地启唇:“我想当皇后。”
荀野却愣住。
杭锦书松开他,在他的臂弯之中站直了身体,是与他相对而立的姿态。
“以前我跟着你在南下军旅途中,彼时我什么也没想,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不让我接触战争的残酷,也不让我看见民生多艰,让我一直做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杭氏贵女。可我心里只想和你和离,然后找寻我的自由。”
从前的事,她说过不提。
可她还是提了。
荀野心里的结痂仿似被这句话轻轻地撬了一下。
但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更多的是刺麻感。
杭锦书声线清沉,含着怅然,缓慢地飘送入他的耳。
他便耐心地听。
“可当我真的获得自由,我发现,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茫然地看着眼前,不知往哪里走,我不想再盲婚哑嫁,和一个陌生人建立感情,不想一辈子相夫教子,可我也找不到我的路,作画,刺绣,还是侍弄花草,究竟哪一样才是我的出路?我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情,可我发现我并不快活。”
“我夜里做梦,会梦到在荒原见到的被秃鹫分食的战士的尸首,梦到渤州杂院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梦到你血淋淋地倒在我面前……”
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每一个梦中,她都只能无能为力地任由噩梦延续,改变不了结局。
“荀野,我也希望,世上再无战乱与纷争,君爱民如子,民安居乐业,君臣同心戮力,天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荀野,我们再南下一次吧。”
荀野认真地听,内心的疾风骤雨早已掀起了眼底的潮。
再南下。
杭锦书一语戳中了荀野的心,他的眉梢噙上掩都掩不住的笑意。
“锦书与我,志同道合啊。”
原来这就是触抵内心的灵魂伴侣啊。
*
入夜,两人仍旧相拥而眠。
荀野向来只是抱着她睡,规规矩矩,从来不动手动脚,好像他真要将那句话奉为圭臬,一辈子点清心寡欲,有几次逼得杭锦书都想主动了。
但又怕,自己的主动换来的是仍与上次一模一样的结局,荀野仍然拒绝她的求爱,如何是好。
她还有一分身为女子的自矜,在确定荀野会因为她略施小计的引诱上钩之前,杭锦书不会再轻举妄动。
一个优秀的猎人,总会有最为敏锐的嗅觉,还要有最捱得住寂寞的耐心,猎物在挣扎过后,垂涎三尺地朝着猎人的饵食陷阱扑上来,到时候便是她一击即中不容放过的机会了。
若仍无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