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深渊。

杭锦书绝望地闭了闭眼,泪水从眼睑下滑落,强撑的意志倏然被瓦解掉了,“你别过来,火烧过来了,桥会断的……荀野……”

泪水肆无忌惮地划过她的脸庞,落在染血的衣襟上。

“荀野……”

“我喜欢你。”

最后呜咽的声音砰然坠地,伴随而来的,是索桥轰然断裂。

燃烧的声音,断裂的脆响,和杭锦书艰苦万难的表白拉杂响在一处,整个索桥轰然坍塌。

最中央的绳索已经被烧断了,索桥从中断作两截,沿两端往下陷落。

桥面上摇摇欲坠的身影,在无法撼动的自然的伟力之下,不过眨眼之间便消失了踪迹。

快得连一句遗言都没有时间交代。

杭锦书亲眼目睹荀野掉下了万丈悬崖,滞凝的目光错愕地望着荀野消失的地方,忽地,酸痛和尖锐的刺痛都化作了无边潮水涌进她的心里,它们叫嚣着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整个吞噬。

再也没有比这更加深刻的绝望。

杭锦书惨叫起来,悬崖上响彻着她痛苦的哭声。

她的眼睛已经红得充血,像是血雾从眼瞳之中涌出,在眼眶周围抹上了一层刺眼的红晕。

嚎啕中泪水干涸,已经哭不出声音。

杭锦书看着越来越近的烈火,终于放弃了挣扎,心灰意凉地垂下了茫然的目光,等着死亡的来临。

风吹拂着悬崖边青葱的绿意,变得温和,柔软,变成了细声细气的呢喃。

一双手,出现在了杭锦书的脚下。

杭锦书惊怔地掀开眼帘,入目是荀野伤痕斑驳的手,修长的手指正卡在岩缝中,协助他攀爬。

又不过一个眨眼,那个身影从悬崖下出现,矫健地翻上崖岸,好端端地出现在了面前。

杭锦书失神地看着他,以为这又不过是一个犹如镜中花水中月的不切实际的幻觉,几乎忘了反应,而荀野已经皱眉跨上一步来到了她的身后,将石碑上的绳索解开。

突然得到释放的杭锦书,四肢酸痛无力,软身栽倒,身前便是万丈悬崖,荀野眼瞳一缩,哪能容许锦书栽落崖下,长臂人猿似的把她的腰肢一揽,像狂风挽住柳枝细嫩的柔条,不费力地便将杭锦书拽入了怀中。

用力太猛,收束不及,两人倒在石碑旁,沿着不满泥石草木的地面滚了一圈。

停下来时杭锦书正压在荀野的胸口,对方的呼吸很急促,一直到此刻都像是根本没有缓过来,彤红的眼像兔子一样。

杭锦书慌乱地看着他:“怎么了?”

正要问他是否被伍云隗所伤,便猝不及防看到了他左耳上一耳朵的血。

这几日的荀野在杭锦书眼底无异于是一只血罐子,人的身体里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在杭锦书这里成了一个无解之谜。

荀野却根本不关心,问她:“伍云隗伤你没有?”

杭锦书摇头说没有,“他可能只是想烧死我。”

荀野眼眸微缩:“是我连累了你。”

他总是一次次,害得她陷入险境之中。

当初李貘埋伏,孟昭宗刺杀,都是这样。

现在一个伍云隗,也是冲他而来,结果却让锦书收到牵连,担惊受怕。

杭锦书不想计算那些,她俯身凝视着荀野垂落的眼,定神之后,心跳缓了过来,“你从没让我真的受伤。”

无论是皮肉之伤,还是心底的伤,荀野从来都把她保护得很好,没有让她受过。就连这一次,明知自己很有可能敌不过伍云隗,他还是单枪匹马冒险而来。

比起这些,计算谁连累谁,都显得无趣。

火快要沿着断桥烧上崖岸了,皮肤上都能感觉到烈火炙热的呼吸。

荀野呼出一口气,坐起身将杭锦书抱起,带她脱离危险圈,找到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将怀中的女子慢慢地放到地面。

他身上都是血,耳朵也擦破了一只,血液还没止住,正不住地往下蜿蜒,沿着颈部的皮肤一直没入衣领,杭锦书掏出一只绢帕,踮起脚给他捂住伤口。

他如木胎泥塑,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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