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不害怕。”

她握住了荀野的衣领,将衣领慢慢地往下拉扯,荀野没挣扎,听她这样说,便放任了她去,杭锦书重新将他的里衣褪下,坚持且固执:“将军的箭伤……是为了救人留下的吧。我,我听大和尚说过。”

荀野没打算隐瞒,坦然地轻点下颌:“孟昭宗的那一箭,我避不开。他的精钢箭再近一些,便能将我的骨头震粉碎。还好,当时只是骨裂。”

但他身后的小个子要问的压根不是这个,迟滞一息,她忽道:“将军没考虑过自己的生死吗?不后悔吗?”

荀野无声地扬唇笑了一下,“没空考虑,千钧一发,不是我死,便是她死,没有准备的,身体的本能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所以也谈不上后悔不后悔。”

小个子又不说话了。

荀野觉得,这个小个子大抵娶了妻之后对她的夫人也不好,所以羞愧了。

但沉默的空隙里杭锦书只是换了一个地方放自己的手,荀野身子忽地一僵,因为小个子正从他身后绕过了一双臂膀,开始脱他的绸裤。

“……”

他的牙齿一下磕碰了舌尖,胡乱地抗拒了一下,身体一扭。

这一扭腰,恰恰好将最关键的把柄送进了小个子手里。

惊得他嘶嘶地倒抽一口凉气,慌不择路避开,但小个子早有防备似的,就等他这个没头苍蝇自投罗网,早已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

荀野是虎落平阳,刚经历了两次鸩羽长生的毒发,力气还没恢复,竟落入了小虾米的手里,天知晓从前小个子这样的人在他眼底连喽啰都不算,他一只手便可以像拎鸡崽儿似的把小个子提起,投石般将她一把扔出去。

然而现在,他竟然要受她摆布,犹如砧板鱼肉听凭她的处置。

简直是奇耻大辱。

荀野不安地挣动了几下,犹如被网缚住的泥鳅,却无论如何也翻不过大浪了,小个子将他擒拿,一不做二不休地抽掉了他绸裤上的系带。

眨眼之间,宽大的绸裤沿着腿唰地笔直地掉落在地,露出一双精干粗壮的长腿。

凉风打在腿肚上,嗖嗖的。

“小个子——”

“将军可唤我听雨。”

荀野故意板起脸要训斥她胆大妄为,“听雨”将他最后一道护身符给抓住了,毫不给他面子地扯掉。

很好,他现在什么也没穿了。

荀野呆了一下,过了半晌,才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大——”

还没等“胆”说完,毛巾拧干的水声响彻耳畔,他一瞬偃旗息鼓失了声息,直到滚烫的毛巾贴上了他的后颈。

杭锦书到现在才觉得自己亏了,她的身子早在三年夫妻关系里被荀野看得清清楚楚,恐怕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某人都能如数家珍。

但一派正经的自己,就从来没这么审慎打量过某人。

这具身体很完美,很……漂亮。

像是古画里操戈健舞的勇士,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而起伏,暗暗贲张出旺盛野蛮的生命力,从视觉上冲击着人的眼膜。

杭锦书用拧干了水的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先擦后面,再擦前边,到了要绕他身前去时,荀野一紧张,脱口而出:“前面我自己来。”

杭锦书没为难他,将毛巾递给了他。

荀野三下五除二就擦好了,将毛巾还给了杭锦书,杭锦书突然轻声地道:“北疆天气严寒,将军整日卧床,沐浴擦身可以放宽时限,改为两日一擦洗,也方便。”

荀野轻嗤:“不爱干净,你夫人不嫌弃你?”

杭锦书一愣,突然明白荀野是为什么在坚持,她默默地往酸涩里沉浸了片刻。

替他擦干净后背,抹上香膏,可以避开了受伤的肩胛骨,指尖只在伤洞四周缓慢围绕,将沾了松柏木香的手指划过他身上近乎每一个角落。

繁琐地给他上了香膏,洗得香喷喷了,荀野才说“可以了”,他要更衣。

他的衣服搭在屏风架子上,那架子很高,杭锦书替他拿,才发现够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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