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在哪。”

杭锦书忍住眼眶的涩疼,微眯眼眸,制止眼睫肌肉的痉挛,逼着自己冷静。

严武城的情绪也冷静一些了,嘎着声从头到尾叙说:“殿下中了孟昭宗的暗算之后,落入冰湖,毒素侵入了皮肉,已经取不出来了,只有寻找解毒的办法,老郭千里迢迢地把殿下带回长安,可等见了苦慧,苦慧道是这种凶险的毒无药可解。季从之不相信,但寻访了无数名医,都是一个说辞。从确诊开始,殿下就只有三个月的寿命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娘子你,千辛万苦地瞒着,既怕你为他伤心,又怕你不为他伤心。可算算日子,三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

杭锦书浑浑噩噩的脑子又开始晕眩了,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回忆从前与荀野在一起的种种,都像是一场场再也无法触及的幻梦。

她甚至盼望着,眼前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当她醒过来时,他们还在西北的大营里,他还睡在她的身边,他只是累了,黝黑的皮肤上,疲惫的眼睫坍向下眼睑,睡得那么沉,嘴角却轻轻勾着。

在篝火即将燃尽的破晓时分,在温暖馨香的军帐里,在火钵里的余烬一点点飘逸腾起时,坚实而有力、肌肉虬结的手臂环绕着她的腰,桎梏着她。

那个囚牢一样的怀抱,却成了她再也得不到的奢望。

第63章 追夫启程

田庄的梨林, 平日里鲜少有人出没,因此分外显得荒疏,也不过近来立春后, 草木在渐暖的熏风里催发嫩绿的芽苞, 才不显得触目凋敝。

杭氏的人都知道, 陆郎君喜欢在此流连。

无他, 陆郎君喜欢梨花。

而陆韫喜欢梨花, 也是因着在那个梨花漫枝的春日, 零州初逢杭锦书, 一眼误了心跳。

郎君喜静, 故而下人极少回到这片林子里来搅扰, 陆韫一人在此漫步。仰目, 头顶柔条娇嫩, 刚刚躲过寒冬的肃杀, 尚未恢复生机, 也许再过几日, 便有春讯传来。

那人应当也已经随寒冬一起尽了。

“郎君。”一道脆生生的嗓音出现在陆韫身后, 他回头, 面前站着一名年轻的娘子, 梳一对双丫髻,颈边垂着绿石项链, 一看便知是主人家赏赐之物,价值不菲。

她柔顺亲和地站到了绿影里, 与陆韫行礼说话, 陆韫问她:“阿泠还没回来?”

香荔轻声地回:“没有,娘子夺了一匹马出门去了。”

陆韫眼瞳里有墨色涌动,良久, 他凄然不平地叹了一声,“她还是去见荀野了。”

香荔把额垂着,大气不敢出。

又听陆韫问:“你竟跟丢了她?”

不等香荔回话,陆韫摇首叹道:“你从未出过这样的差错。”

香荔头皮发紧,担忧自己对郎君的作用已经尽了,慌乱地屈膝跪了下来,请求郎君责罚。

陆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薄唇掀动,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当初我为何择中你,你应当知晓。”

不是因为这个女婢会武,也不是因为她机警,而是这个女婢,会心疼她。

香荔会寸步不离守着她,也会安慰她的痛苦,排解她的苦难。

他远走燕州之后许久,在培植了自己的势力后,陆韫终于敢把自己的一只手逐渐地伸向杭氏,也是从那时候,他知晓了,阿泠在杭氏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受了病,被圈养被软禁,已经如同一朵枯萎的梨花。

那一刻的陆韫,悔不当初。

可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他没有选择,他那时当下唯一的选择,便是尽早,在天下混乱时杀赵王,谋夺燕州,以一州为聘,堂堂正正让杭况托付锦书。

可也是在那时,杭况突然做了主,要把他的阿泠北上嫁给荀氏。

荀家的确异军突起,荀野的确骁勇善战,但在陆韫看来,荀野也不过是一个鲁莽低贱的寒门子,配不上阿泠半点。

然而陆韫终归是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爱之人远走北境,委身嫁与伧荒蛮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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