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野掌中。

看到这双同心锁的刹那,杭锦书突然回忆起了一些什么,脸色忽变得非常尴尬难堪,褪了血气。

她的容颜苍白如玉,凝视着荀野手里的同心锁,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一些东西。

荀野摊开手掌,“这是我们当日在月夕桥挂上的同心锁。”

其中一枚锁上写的是“杭锦书”,另一枚锁上写的是“荀径明”。

*

那天晚上,苦慧告诉他,他的生命只剩下三个月,荀野在东宫枯坐了很久。

在他人看不见的角落里,荀野的双掌攥紧成拳,青筋浮露。

只有荀野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不甘心!

他不甘心为何老天薄待他,最想要的得不到,退而求其次的,也永远不会施舍与他。

荀野离开了东宫,那天晚上,长安风云不测,下了一场大雨,一夜雨势潇潇,千万细丝从云端跌重抖落,趔趄摔向人间。

荀野的全身都湿透了,他踉踉跄跄地到了荒无人迹的月夕桥,跌跌撞撞地爬上那道桥。

他形同弃子,被人神共厌,颓唐而无助,不甘且忿恨,不平又无能为力。

一步步摸索到桥上,从千万对雨中被雨点敲击得泠泠作响的同心锁中,不停地摩挲,不断地找寻、翻看,用手指触碰刻刀留下的纹理,辨认同心锁上镌刻的字迹,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曾属于他和杭锦书的那对同心锁。

他其实猜到,同心锁上可能写了什么。

可是心里还怀着一线不可能的幻想,一丝可笑的痴愚的愿望。

锦书,只要你一个字,一句话,刀山火海,枪林箭雨,我赶来见你,永不回头……

锦书,别放弃我。

他的同心锁背面上写着:年年烟火,生生世世。

荀野湿透的手心满是雨水,眉骨上大片的水泽沿着骨棱的走向垂滴而下,湿透的衣衫黏腻地裹在身上,唤起刺骨的寒潮,他战栗着,僵硬地将另一枚同心锁自掌中翻开。

冰冷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他的指腹一寸寸沿着同心锁背后的金属面试探而去——

云散高唐,归燕投林。

勿、复、相、思。

摸到最后一个字,荀野心里最后的一口心气忽地散了,一种“果然如此”的心灰意冷,让他失去了所有勇气,跌坐在地。

漫天雨丝,化作无数长钩连箭,剑戟一般刺在后背。

疼是一种什么感觉,他都已经忘了。

“心意不诚,不允看。若看了,只怕心想事不成。”

回忆的声音一缕缕充入脑海,字字清晰。

原来她那时心想的是这。

勿、复、相、思。

那么,就这样吧。

荀野坐在桥上,冰冷的袖管饱蘸雨水,垂入桥下仿佛无底的深渊里。

锦书,我真的没有力气了。

*

回忆拉扯到现实,荀野将手心的另一枚同心锁翻开。

露出杭锦书亲手刻出的字样。

当初他们游览月夕桥,荀野曾满脸期待的红光,兴奋的不安,留下了他的愿望。

杭锦书知道他写的“生生世世”,那晚他想要看她刻的字,杭锦书捂住了。

当她看到荀野满目诚心地期盼与她永远在一起,她不忍给他看,她写下的是字字绝情诛心之语。

现在荀野把这枚同心锁放到了她的面前。

早知如此,当日就应该拆穿了给他看的,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般境地里。

杭锦书说不出话来。

荀野把这两枚同心锁从桥上摘下来,寓意不言而喻。

他决定不再希求与她永结同心。

荀野自嘲一笑,“锦书。你看。”

两枚一模一样的同心锁,两个截然不同的愿望。

“同心锁,其实从未同心。”

杭锦书的齿尖抵住了柔软的舌,磨得刺痛不已,眼眶也泛起涩意。

她听到荀野说这句话,心疼得像是匕首在绞,胸口闷闷的,气都几乎上不来。

酸涩的眼眶酝酿出湿意,在这万家灯火宛如白昼的除夕夜晚,她的清眸漫过透亮的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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