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厌恶你!”

“我想到要一辈子用身子侍奉你, 我就害怕, 就恶心!你别碰我!”

“院里的牡丹是你让人备下的吗?我的心始终如一, 我爱的是梨花, 不是牡丹。殿下有心, 也会不知吗?”

“我讨厌你透了, 荀野……”

无数声音, 在耳膜被水流封堵, 听力受损到几乎完全失聪时, 那些话, 存于脑海之中的记忆, 却如同汹涌的潮水那般朝他袭来,冲垮了堤坝, 冲毁了城防,也冲走了他心中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

我讨厌你透了。荀野。

那个轻飘飘的嗓音划破了耳边包裹的水膜, 钻入耳朵, 一直漫过胸腔,荀野的胸肺骤然作痛。

她总说与陆韫划清界限,怕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她心里由始至终没有忘记过那个人,她由始至终喜欢着他,极端的情况下她还是毫不犹豫选择陆韫。

经年的痴心妄想,让荀野作茧成魔。他忽地挣扎开了眼皮。

侧翻身从床榻上苏醒。

背后被孟昭宗箭射留下的背伤,立时天翻地覆地搅弄起他的痛感与五脏。

守候的翊卫,以老郭为首,纷纷拥上前来,“殿下。”

老郭简直涕泗横流,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哽塞道:“殿下你终于醒了,这箭好歹毒,它……”

话音未落,荀野横在床沿,蓦地捂住胸口脸色一变,朝着地面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沫飞溅落地,初始是一片黯淡的红色。

仔细一看,顷刻间便化作乌黑。

*

杭锦书昏迷了很久才醒。

她掉进了一个冰冷的窟窿里,身体被冷意刺骨,不知待了多久,能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流逝。

完全地失温之后,她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时,身子已经被裹在温暖的棉被里,可四肢百骸依然是冷的,寒意窜入骨头缝里的那种冷,杭锦书在寒冷中瑟缩着睁开了眸。

战栗的眼睫,拨开一线天光,天色已经大亮了,她在一座温暖宜人的房间里,厢房内的火炉中燃着炭,茶壶冒出一缕孤烟,热气腾腾地熏染着屋子内每一个角落。

刚醒来时人是懵懂的,几乎进行不了任何思维活动,杭锦书目光呆滞地看着屋里的情景很久,好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了这里。

一道推门声恰逢此时响在耳畔,蹑手蹑脚的香荔抱着汤婆子进来了,见到杭锦书已经睁开的双眸,欢喜地朝着拔步床扑了过来,接着便嘤嘤要哭,“娘子,娘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三日了……”

“我怎么了?”

杭锦书冷得瑟瑟发抖,香荔连忙替她将锦衾往上拽紧一点儿,将她裹得密不透风。

她不敢回话。

杭锦书依稀记得,他们一行人在冰面上行走,要渡过那片冰湖时遇到了埋伏。

前来的刺客当中有一人,是闻名九州的箭术宗师。

接着……

接着,一片茫茫的记忆,化作光怪陆离的碎片,闪进了杭锦书的脑海。

是荀野,荀野一力对抗孟昭宗,但孟昭宗是有备而来,他在湖心亭中利用盲射计算荀野每一步的落点,将精钢铸成的箭矢以内力穿透坚冰,捅碎冰面。

荀野为了救她,被那支箭射中了!

之后,之后冰块承载不住三个人的重量,他们掉进了寒冷的冰湖里……

冰湖下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却有些模糊,只记得陆韫拼死拽着她往上游,她不愿,使劲推开了他,再之后不久,便好像失去了意识。

她呆滞地撇过脸颊,但视线还没随着脸颊转过来,问香荔:“太子呢?”

他被孟昭宗的箭射中了,杭锦书想也知道必然伤得很重,心口忽然堵得厉害,呼吸的气都几乎上不来,“他怎样了?伤得如何?”

香荔垂下一双眼睛,一晌不说话,看得杭锦书心更是紧张起来。

“香荔,我在问你,太子他……”

是不是……

“没有没有。”香荔连连摆手。

她咬唇道:“娘子还想太子能出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