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懒,吃了睡,睡了吃,饱食终日,无所事事。
还没到秋天的时候,它的秋膘就已经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其实香香仔
细想了想,好像还是和荀野大眼瞪小眼的日子有意思。
只是那个男人吧,实在很喜欢拉着女主人做一些小猫不宜的运动,它都没眼看。
杭锦书昨夜里乘车在城中长途跋涉,饶城两周,才见到荀野,一整晚都没有打盹儿,到了这时心神松懈了,人的困意也铺天盖地袭来,不被猫儿打扰之后,沾枕头就着。
这一觉睡到了黄昏时分。
夕阳西下,斜光破户。
香荔已经叫饭了,家主说,今日要集会,杭锦书也推说不去,让香荔代劳告假。
实在是忍不下腹中饥饿,杭锦书才从床榻上起身,把饭菜拿到庭院里去吃。
虽说时令已经八月,到了入秋的时节,但秋老虎的余威仍在,院中秋风瑟瑟,木叶微脱,一派萧飒之气。
用过了饭,杭锦书出门消食,顺带等候荀野的消息。
她已经让香荔将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只要荀野一声令下,她即刻就可以出发。
临行前,香荔再三确认细软,还抱怨不能多带一些,不然娘子只怕睡不惯,杭锦书提醒她:“我们要赶路,马不停蹄,哪里用得了这些。以前也随军的,不是都习惯了么?”
香荔不习惯,她哪里都不习惯。
她想娘子也是,跟了姑爷以后,吃了姑爷打仗的苦,但却没享几天姑爷当太子的福,实在很不划算。
杭锦书消食时凑巧碰见了暮烟中足踏秋风归来的陆韫。
对方仍是一身干净整洁、恍若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般的白裳,素雅的襟口,用暗纹绣了朵朵攒枝梨花。
陆韫唤她:“阿泠。”
他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思:“你要出门?”
杭锦书回:“是的,出门散心。”
顺便消食。
她感激地道:“昨晚投壶,谢过陆师兄出手相助。”
陆韫轻笑,缓缓摇首:“我没帮上你什么,何况也并没有赢。”
杭锦书不说什么了,想要绕过他离开,陆韫忽然道:“我说的不是出门散步。”
杭锦书收了步子,停在一架蔷薇花畔。
陆韫嗓音温和:“你要去渤州?”
杭锦书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第一反应是身边除了叛徒。
但绝无可能,知晓这件事的目前只有荀野、她,以及香荔。
香荔绝无可能出卖自己。
陆韫凝视着她,“我可陪你一起。”
杭锦书正要拒绝,陆韫又道:“你知晓,渤州与燕州不过咫尺之隔,同属一脉,我在燕州起势之后,积累了不少人脉,其中不乏随朝渤州官场的官员,下狱的人里,也有一人与我有过同席吃酒的情分。”
他向她走近,在杭锦书的迟疑里,声调悠然:“渤州官场,我知之甚详。是因为孙愈下了死牢,孙氏求助于你。但阿泠,你要去渤州,有千难万险。”
杭锦书蹙眉,踌躇道:“我并非是一个人。”
“是的,”陆韫连这都知晓,他温声反问,“但是你要依附太子么?”
杭锦书又不言语了。
杭家固然是太子党,可她现在,却利用私情一次又一次地越俎代庖,与荀野联络,她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寻求荀野的庇护?
到了渤州他也会秉公办事,如果舅父果真收揽不义之财,为了公孙霍做门下走狗,荀野不会搭救舅舅,而她也不可能开口求他为百姓公敌撑伞。
如若那样,道义不存,天理倾覆,还会被以崔皇后、昭王为首之流拿来作筏子攻讦储君。
荀野需要保持清醒的中立,而她更加不能阻挠他判案。
陆韫趁势而为:“我所见过的脏手段、下九流远比荀野更多,许多太子无法在明面上所作所为之事,都尽可以交给我。阿泠,我会救你的舅舅,保孙氏一门平安。”
*
八月初九。
荀野向杭锦书递来了一纸消息。
渤州贪腐案